B座西窗
繁星丨究竟怎样弹琴
2017-09-20 17: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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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薛国安

  古人论弹琴,有的非常精到,如庄臻凤《琴学心声谐谱》中有《操缦五知》说道:“弹琴须先盥手,则弦不受污。夏月惟宜早晚,午则不可;非惟汗溽,空太燥,脆弦。”“乘露弹琴,不可久坐,不惟润弦,抑且伤人;且阳材鼓之有声,阴材则无声。”这对从前弹用按了丝弦的琴来说,的确是经验之谈。还有的琴论对上弦、置琴、和弦、修指、按徽、发声、取音等等做出了详细的说明,读来如对蔼蔼长者,受益良多。

  但也有一些论说故作神秘,今人读来不禁莞尔。比如说“如要鼓琴,要先须衣冠整齐,或鹤氅,或深衣,要知古人之像表,方可称圣人之器”。而事实的情况是,过于注重弹琴的仪式感,讲究“禁忌”,恰恰有损于琴“反其天真”、和养性情的功用。

  究竟要怎样弹琴才好?我们不妨看看古人是怎么弹琴的。“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两晋时,“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嵇康和“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喜爱和向往的是“临川献清酤,微歌发皓齿;素琴挥雅操,清声随风起”,“觞弦肆朝日,尊中酒不燥;缓带尽欢娱,起晚眠常早”这般寄情山水、流连琴酒、随缘自适的自在和从容。到了唐代孟浩然《听郑五愔弹琴》诗里也说:“阮籍推名饮,清风满竹林。半酣下衫袖,拂拭龙唇琴。一杯弹一曲,不觉夕阳沉。予意在山水,闻之谐夙心。”

  这里,我们丝毫看不到古往圣贤弹琴的仪式和讲究,也看不到他们弹琴有什么“禁忌”,完全是发之于心、“自足于怀”而已。正如明季名琴家、文士张岱所言:“弹琴拨阮,蹴鞠吹箫,唱曲演戏,描画写字,作文作诗,凡百诸项,皆藉此一口生气。得此生气者,自致清虚;失此生气者,终成渣秽。”

  少林寺欢喜地楹联说得好:“淘米尽砂明祖意,搬柴运水见禅心。”欲求“丝丝叶韵”,不在仪式和形式,只在得曲之情、曲之意。如此,弹起琴来自然神闲气逸,指与弦化,得琴中真趣。

  弹琴,就像读书、写字、画画、对弈、闻香、饮茶一样,其实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譬如,炉上煎着药,药汤小沸,汤气氤氲,你尽可以弹上两三曲,曲罢,汤药也煎好了。再或者,像郭平先生那样,课余为文;文写好了,有点空,就写字、画画,或者弹弹琴;完了,就拎个菜篮到菜场买菜去了。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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