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痛 点
2017-09-21 14:5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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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一鸣

  最近央视“朗读者”栏目中,作家麦家朗读了自己给儿子的一封信,信是写给即将启程赴美留学的儿子的。麦家坦言,儿子在家中对老爸关门已经三年,拒绝家人擅自闯入。麦家的浙江普通话不咋的,但真情却击中了观众的泪点,因为他们家中也有一个逆反的孩子。麦家击中的不是泪点,而是痛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习惯了这样一些场景。去亲戚朋友家坐坐,你想见见他家的孩子,几年不见了,该是大姑娘小伙子了,女主人说,不好意思,孩子在做作业。有给客人面子的,会喊孩子出来喊一遍“伯伯”“叔叔”,喊完又急忙返回房间,弄得客人好不自在。亲朋好友聚餐,很多家长不想带上孩子。孩子懂事,除了吃喝就是玩手机;孩子不懂事,一不高兴就给父母甩脸子,弄得父母下不了台。见过一个母亲,在桌上无心吃菜,始终小心翼翼地观察儿子的神色,真有“伴君如伴虎”的惊惶。

  我们是怎样扶植起“小皇帝”的?老话说,子不教父之过,做父母的确实当反思。我们做父母的人,把儿女的学习看得大过天,各种侍候,孩子没来由地凌驾于家人之上。孩子考得好,全家人欢天喜地,阳光灿烂;孩子考差了,全家人愁眉苦脸,阴云密布。这个小“皇上”也高处不胜寒,日子过得压力山大,人家有点脾气奈之若何?

  在中国做老师有职业约束,不能打孩子。做老师的不敢打学生,却有不少人教训自己的孩子一点不手软。我的一位同事,女儿成绩一直是年级尖子,初三有一次使了性子,把自己房间门关上并反锁了。当物理老师的爸一点都不顾斯文,一脚将门踹了一个大洞,刚装修的新房子呵,那个大洞一直张着大口到女儿高中毕业,不准补。这一脚踹得厉害。不踹,女儿的门也许三年冲父母紧闭了。这个蛮横的老爸说,要打就要从小打起,打惯了就有了规矩。想想有道理,等到上初中高中了,你再动手教训,迟了,人家说不定跟你来一出“离家出走”!要补充一句的是,物理老师的门现在补好了,他女儿从麻省硕士毕业如今已是硅谷精英。当然这种做法不可推广。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早点放手让孩子自立。当孩子独自面对一切,他不得不独立自主,长大成人。那位床上过周末的公子,高中毕业去了澳大利亚留学。在那边,没人料理他的吃穿住行,没有人替他安排开支计划,在过了一个学期捉襟见肘无人买账的日子后,他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最近回国随父母来见我,穿着干净节俭,行动利索大方,简直换了一个人。多年前,我在大洋彼岸替留学的女儿搬家,女儿说,屋里的书桌书柜和床架是她自己组装,连窗帘架也是她提着电钻站在人字梯上打孔安装的。那一瞬间,我真是既心疼又欣慰。我想,如果我们中国家庭改变众星捧月的现状,让儿女从小习惯自己料理生活,是不是就有不同的面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一种可能,独立的孩子能当家也是可能。

  开出这样的方子只是我个人的臆想,上不得纲也上不得线。把一切归咎于青春期逆反,这是推卸教育者和监管人的责任。改变我们的功利思维习惯,改变我们自以为是的教育理念,我相信可以消除那个锥刺我们身心的痛点。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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