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讲课不实用的范老师
2017-09-26 15:39:28

 文/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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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老师的课不是最好的。在我经历过的语文老师中,他的课实用效果进入不了前三。什么是实用效果呢?在我读高中时,课堂效果直接与高考成绩挂钩。因为有了范老师,课堂效果才有了实用与不实用的区别。

  范老师的课,到底有多不实用呢?上过高中的人都知道,这三年,关键是把知识点化整为零,掰嘴敲牙,一点一点塞到学生嘴里。有数的学生,吃的时候会清楚什么是骨头什么是肉,然后明白骨头和肉是怎么来的。面对阅读理解题时,会依样画瓢、剔骨拆肉。没数的学生,只能死记硬背,牛的骨头到了猪的身上,就不知道如何下嘴了。

  对于语文老师来说,除了强化学生对于知识点的理解外,可以做的事情不多。最蠢最便捷的办法,就是要求学生多读多看多记多背,熟读唐诗三百首嘛!高考指挥棒面前,除了塞、塞、塞,也没有好办法。当然,同样是塞,也有上中下的区别。水平好的老师,能把死的知识点讲活,让学生拆骨吃肉之余,还能摸清牛尾巴不但能烧汤,也可以大块红烧;水平一般的老师,也就是中规中矩,清汤牛尾、红烧大肠、里脊肉片,至于能不能换个烧法,全看学生自己本领;水平差的老师,那就是亦步亦趋死教条,牛尾巴怎么能红烧呢?那股腥味怎么去得掉呢?

  但范老师的路数不是这样。他从来没讲过烧猪蹄、炖牛尾。一篇课文到手,通读一遍,然后开始讲解。讲着讲着,就不是说知识点了,而是讲自己的见闻:年轻时候搞串联,杭州火车站遍地甘蔗渣;去过黄土高原,一片风沙地,植被都像瘌痢头;撒切尔夫人访华时,铁娘子在人民大会堂台阶上摔了一跤。等等等等。讲到最后,课本的知识点已经不重要了,大家最关心的,还是范老师能给咱们带来什么新鲜事。

  其实,再等个七八年,范老师讲的事情,媒体上铺天盖地,一点都不稀奇。但也就是在那时那刻,高考之前,范老师突然跳出来,以一种非常正经的形式,把不正经的内容告诉学生。这个不正经的内容就是:急什么,人生有许多事情,你还没经历呢。

  这样的内容不正经吗?是的。至少在我上高中那会儿,这是不正经的。正经的内容是,“今日我以母校为荣,明日母校以我为荣”、“寒窗苦读十余载,只为一朝高考时”。

  在这种情形下,同学们早上闻鸡起舞,晚上挑灯夜战。那一阵子,我经常犯困,上到不喜欢的课就打盹。有位老师好心建议,买根羊角椒来,特别辣的那种,困了,就咬上一口!

  紧张的不仅是我们,也包括老师。在当时,能干的老师早就提前布点,有针对性地扶助班级里的学生。比如数学老师,从高二时期,就只关注成绩中等以上学生。这是个有效的策略,中等之下的能否考好,全看学生运气。对于我这种几乎垫底的学生,数学老师是看不见的。

  偏科的问题,我曾经向范老师抱怨过。范老师的回答是,这说明你有长处啊,将来或许就是一条可以成就人生的道路。那次对话很短暂,也就是五六分钟,却令我记忆犹新。高中三年,这么简单的道理,只有这么一位老师对我说过。

  进入高三,换了一位语文老师。班主任的说法是,范老师太忙了,自己提出来要求换人。小道消息是,高三年级非比寻常,范老师那种上课模式,有些不适合高考搏杀。

  我很怀念范老师的课堂。虽然有些天南海北,虽然有些不太实用,但所有的恐惧和紧张,都消失在那堂课里。

  我们也很感念范老师,在高考压力这块巨石的缝隙中,给一伙成长中的孩子,带来的正常生活。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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