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下午茶丨带上耳朵去旅行
2017-10-09 15:53:56

  ◇文丨陆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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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我第一次去西安,玩了不少地方,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只剩下了兵马俑和华清宫。但是很奇怪,还有一个场景一直没忘。

  那是一个周六的上午,我在街头闲逛,路过一条马路时,看到一群人围了个圈,圈里有个中年男人正在“吼叫”。这个人在干什么?一开始我有些纳闷,突然想起来,会不会是秦腔?因为那个时候我刚好看过贾平凹的一篇文章《秦腔》。问过边上的观众,真的就是秦腔。当下很激动,混在人群里听了半个多小时。说实话,真的听不懂在吼些什么,但是感受到了西北原始粗犷涤荡通透的气势,一字一板,一腔一调,听得人头皮发酥,感受到陌生的魔力。回来的路上一直在默默回味,这不期而遇的马路秦腔给西安之行画上圆满的句号。

  外出旅行,什么最滋润?我想应该是一双眼睛,美景看不完。从西安回来后,突然觉得应该也要多带动带动耳朵,让它听听不同韵味的声音,会不会有别样的收获?

  后来,我去了彩云之南,回来后念念不忘张艺谋导演的《印象丽江》,逢人就向他们推荐:“如果去玉龙雪山,请记得一定一定要看《印象丽江》。”为什么如此喜欢?是觉得演出的场景特别恢弘、壮美,音乐特别唯美、动听。演出剧场位于海拔3千多米的玉龙雪山甘海子,圣洁、神秘,视觉的美感,一场净化灵魂的盛宴。这其中,最感人的是纳西语的主题曲《回家》,不是什么名演员唱的,就是当地纳西族姑娘唱的,淳朴、深情得让人不禁泪流,它是《印象丽江》中最凄美的天籁。

  九年过去了,直至今日,我还时不时会单曲循环一下《回家》,在拥挤的地铁,在下班的路上,听着听着,思绪就会飘回到远方,那美丽的丽江……

  2010年初夏,去北京看朋友,朋友带我去听德云社的相声,那是我第一次听现场相声,梦回天桥。

  八仙大桌,瓜子绿茶,穿着长衫的相声演员巧舌如簧。每有好段子出来,满场都是“YU”的喝彩声,“YU”的声调是阳平第二声。我头一次听到这么整齐的喝彩声,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北京人的喝彩声是发“YU”的音。可能因为我是南方人,没有Get到段子的笑点,听段子真没笑出来,可是一听到“YU”的声音,我就忍俊不禁咧嘴笑了,感慨文化真的是有地域上的差别。那晚,我为“YU”声兴奋得睡不着觉。

  隔了几年,朋友圈里看到一个朋友晒了张相声票,我马上评论:“北京人听相声是发‘YU’的喝彩声。”朋友回复:“你很地道。”我哈哈大笑。

  三年前,去内蒙古旅游。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巴彦塔拉蒙古包里(题外话,塔拉是草原的意思,巴彦塔拉就是巴彦草原),我的一双耳朵真正受到了震撼。

  那天中午,当地蒙民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了蒙古特色午餐,并安排了一台具有蒙族风情的艺术表演为大家助兴,我在那里听到了呼麦。

  呼麦是蒙古族的一种奇特发音方式,是一个人演唱时由喉咙紧缩同时发出两个高低不同的声音。第一次现场听呼麦,嘶吼的声音有点吓人,但穿云裂帛声响在喉咙里起伏迂回的味道,就像野外自然生长的草本植物,带着最原生态的强悍力量,直抵人心,痛快淋漓。

  还是在这个蒙古包里,后来,我又听到了马头琴曲,拉奏着《万马奔腾》。琴音浑厚苍凉如天边一棵古树。我当即丢下筷子,径直奔到舞台边,一睹这神奇的乐器。它确实神奇,只有两根弦,梯形的琴身,琴柄上端雕着只栩栩如生的马头。奇怪的是,就是这两根弦,却奏出一幅恢宏豪迈的草原民族风图景。一时间,我仿佛看见一望无垠的草原上,老当益壮的战马在疾驰奔腾。北风猎猎,发须染霜,天边的一轮残阳如血,一双耳朵听醉了……

  后来,在内蒙的旅途中,我手机里就反反复复播放着马头琴曲《天边》,每当现在重新听起,那些关于内蒙的记忆,就汩汩而来,仿佛一直缠绕在声音里,从来没有远去过。

  松尾芭蕉写过一句俳句,我挺喜欢:“闲寂古池旁,青蛙跳进水中央,扑通一声响。”这句俳句能读出声音的意境之美。

  我迷恋这种美好,旅行的时候,时不时就想唤醒耳朵,快去好好地听一听吧,听听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你想象不到的声音,情到“声”处人咕嘟。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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