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 | 山塘街·羊肉汤
2017-10-11 10:27:18

 

文/大 龙
 
我和媳妇走进苏州山塘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很快就被这条古老的街道迷住了,岁月的痕迹在这里很重,一路都能看到小桥流水和旁边的人家,走几个台阶就到水面,妇女在河边洗衣服,孩童在街上玩闹,白发老者坐在自家门前打盹。
 
一路闲逛,不觉已夕阳西下,老街上的景色更温柔了。街道上多出许多匆匆忙忙回家的人,一阵阵饭菜香味从家家户户飘了出来。我和媳妇只是过客,望着炊烟缭绕,忍不住也饿了。
 
老远就看见了古桥旁边一个条幅迎风招展,上书四个大字:藏书羊肉。是个卖羊肉汤的小馆子,店门口一个大木桶里一锅乳白色的羊汤沸腾着,香气四溢。旁边一口大锅里炖着一锅羊肉。我和媳妇一头雾水,这江南自古以来就出斯文人,卖个羊肉汤也要以藏书这样的雅趣做店名?媳妇分析这羊肉汤做法是从西藏那里的书籍里继承下来的,我分析是店主偶然从古代的藏书中找到的制作工艺。
 
一人要了一碗羊肉汤,媳妇喝了一口,一脸茫然地望了我,“这汤没味的?”我喝了一口,感觉香是香但确实没味,我回答媳妇:“你可能口重了吧,大味必淡,这羊汤的秘方可能是出自儒家典籍。”我趁机卖弄起学问来:“春秋战国时,只有贵族才能吃得上羊肉,那时候不像现在又是炒又是蒸,一律炖,管会做饭的人叫调鼎,善于调鼎的人有一辆马车上面放着从全国各地找来的调料和各种各样的大锅还有大量的松枝。那时候人都躺着吃,三个妙龄少女伺候着,喂汤喂酒,还有一个喂肉,把肉撕成小条送进主人嘴里,要跷着兰花指送,不然就是塞。然后轻拍主人的腮帮子,主人才开始嚼……”媳妇一脸困惑。坐一旁喝汤的苏州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告诉我们这汤是自己放盐的,这桌的盐瓶刚被人拿走了。我站起来去旁边的桌上把盐瓶拿回来,媳妇一把拿过去就往碗里撒。
 
放了盐的羊肉汤确实好喝,一碗下去,额头上细细的出一层汗珠,可惜这汤春天喝有点可惜,就该隆冬腊月,大雪纷飞,一个人顺着山塘街顶雪而行,日暮时分,饥寒交迫,走进店来喝上一大碗羊肉汤,再吃一斤白切羊肉喝几碗老酒,完了热血沸腾地推门而去。
 
想着想着,不觉豪情满怀,就又要了一碗,媳妇提醒我:“你不问问这“藏书”的意思吗?”我才想起来还有学术问题要考究呢。我喊老板过来,老板跑过来发现这问题和他的生意没什么关系,拉下脸来说了句不知道就忙去了。旁边那个喝汤的又看不下去了,说道:“苏州有个藏书镇,是因朱买臣藏书之地而得名。那地方后来成了羊肉交易市场,所以那里的人很会做羊肉。所以叫藏书羊肉。”
 
“那这羊肉汤和朱买臣的藏书没关系?”
 
“肯定没关系。”
 
“那朱买臣是谁啊?”
 
“他是汉代的名臣,40岁时还一事无成,他媳妇嫌贫爱富和他离了婚。后来突然发迹当了大官,他媳妇回来找他,他说了句流传至今的话:马前泼水,覆水难收,他媳妇受不了就上吊了。”
 
苏州人喝完汤说完故事站起来走了。我对媳妇说:“看,做人不能嫌贫爱富啊。”
 
媳妇很重地白了我一眼:“做人不能半瓶水到处晃啊。”
 
吃完羊汤,我们继续闲逛,就到了新开发的“山塘街”,商贾云集,灯红酒绿,游人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顿觉索然无味,择路而归了。

据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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