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那年,天气预报
2017-11-10 08:41:31

   去年“梅超风”与我的城市擦肩而过后,有一阵子,每天一场雨。趁着凉爽,我陪单位几名退休老同志,到我家乡的“柏林庄园”去玩。“柏林庄园”是个葡萄园,与德国无关。园内除了千亩葡萄,间有藕塘,荷叶田田,摇曳生姿。置身其间,最想要的,不是品尝鲜美的葡萄,而是体会沁入心脾的呼吸。

     我们在一顶巨大的敞篷下歇脚。身边一部收音机,专收天气预报。一个甜甜的女声报告,一场阵雨正经过汤庄,15分钟后造访甘垛,柏林庄园将接受洗礼。一会儿,我们看到庄园正南方乌云翻滚,似有雷声。这时,女声再次响起,称老天爷已改主意,不来甘垛,上三垛去了。最后不忘为老天爷爽约打招呼,说抱歉。

     这是点对点、一对一的气象服务。我曾在电台当播音员,跟气象员打了10多年交道。

     那时播音员播节目已自报家门,只报号不报名儿,8号、9号、12号……我不靠谱的理解是,气象员怕担责,怕挨骂。预测不准,人家不抱怨代号,抱怨播音员。谁让你是“名”人呢。

     夏天雷阵雨多,云到哪儿雨到哪儿。有句很形象的农谚:“雨打分流脊。”一场云头雨下来,屋子以屋脊为界,一边干,一边湿。这时,天气预报里会出现一个笼统的词:局部地区。“今天多云,局部地区阴,有阵雨或雷雨。”听得多了,真有人关心起“局部地区”来。有次我下乡采访,农民听说我是“广播上”那个人,都围着我,他们最关心天气,很自然地聊起天气预报。一位农民以为“局部地区”是个地名,关切地问:“那里怎么老下雨呢?遭灾遭大了!”

     播音员与气象员都是电话联系。这城市不大,我们熟悉了,相交融洽。但一次失误,让电台、气象台的关系一度尴尬。

     那天中午,转播完省台农村节目,接着是天气预报,可气象台电话没人接,只好垫乐,10分钟后才联系上。后来得知,气象员在与我通话前突然内急,完事后以为通过话了,气定神闲下班——上厕所,也能把脑子上糊涂。这是一起播出事故,不明就里的人指责电台。台长亲自到气象台交涉,居然弄来检查书,台长说:“有这个,板子打不到我们了。”

     广播一天三次,每次广播结束前,按惯例要将天气预报用普通速度再播送两遍。有天晚上临近结束,气象员有急事来访。进来门,除去帽子,头发窠直冒热气儿。他要求我改播最新气象信息:寒潮警报和冰冻报告。他说,如果不及时发布,可能严重伤害农民的庄稼和牲畜。没有领导授权,临时改变播出内容,我还从未干过。看着气象员焦急、恳切的神情,我决定破例,哪怕需要承担责任。我以直播的方式,用普通速度和记录速度连播数遍,垫乐一分钟后重播。我发现,我将天气预报播出了感情,心里涌起几分感动。

     现在,“局部地区”的天气已有点对点、一对一的服务弥补,这是科技的进步。在公众前,大多数气象员只是个代号,不会像播音员那样“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但他们工作的意义非比寻常,天气预报在我们的生活中不可或缺。

作者 陈永平  编辑 邹小娟  来源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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