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情 诗
来源:扬子晚报 2017-12-07 14:46:20

   Yvonne今年50了,最近她时常觉得身体忽冷忽热,莫名其妙地烦躁,动不动就一头大汗。更年期了吧?她留心自己的容颜,明显觉得皮肤开始粗糙,肤色暗淡无光。

  她有意无意地跟老公提起,老公不以为然,人哪有不老的呢!不老的都是妖精,我不是也一样嘛!Yvonne看了一眼老公,哪里有,你好像风度翩翩了呢!老公很认真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说:真的假的?掩饰不住的得意。

  Yvonne看着老公的神情,颇为失落。凭心而论,的确不公。女的年过40,青春不在,容颜老去;男的人到中年,越发成熟稳重,尤其知识分子,经济稳定,还有一定的社会地位,魅力十足,反倒成了抢手货。老牛吃嫩草的案例比比皆是,就连系里那个书呆子汪教授也赶上了时髦。这边在留学时期一起同甘共苦的糟糠老婆还没离,80后的学生就已经送上门来了。这年头,世风日下,诱惑来了,挡也挡不住。

  一天,Yvonne在桌角发现了一瓶男用发胶。哪里来的?她问老公,老公说:跟你说了好几次帮我买一瓶,你都没有买,我只好前两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去药店停了一下拎了一瓶回来。老公那几根数也数得清的头发居然还要用发胶? Yvonne从来都没有把老公的要求当回事情。老公补充道:给那么多学生上课,头发会一整缕落在眼前,就算是上了年纪,也不能看上去就像前清遗老吧!再说,都说咱们中国人不修边幅,尤其头发乱糟糟,注重仪表,从我做起。老公说完还做了一个剪刀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Yvonne提高了警惕,这系里的汪教授就是前车之鉴,两家人同住一个小区的,晚上都有饭后散步的习惯。眼看以前邋里邋遢的汪教授渐渐衣着光鲜,一天天意气风发起来。有几次在Costco碰到,汪教授仔仔细细地在给自己挑花里胡哨的衬衫,原来是有了第二春。男人开始注重仪表,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终于Yvonne发现了蛛丝马迹,老公的手机铃声变成了光良的《童话》。老公解释说听见学生在放,觉得蛮好听,那个热情的学生就帮自己下载了当铃声。主要是大家的手机铃声都差不多,放一个中国歌一下子就知道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老公越认真解释,Yvonne听着越是生疑,老公从来都不听流行歌曲的,现在居然也五音不全地哼着:“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纸终究包不住火。Yvonne每天例行公事仔仔细细地搜查老公换下来的衣裤时发现了一首情诗,字是电脑打的。当读到第一句:当你老了,Yvonne便哽咽了,再也读不下去。

  老公这时回来了,Yvonne强忍泪水,亮出手中的这份情诗。老公没注意到Yvonne的悲痛欲绝,一边从提包里摸索着什么,一边说:“哟,被你发现啦?”Yvonne 正要发作,老公递上一个精致的茶杯,上面印着两个人的合照,旁边题着一首诗:

  当你老了,

  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首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候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这是叶芝的诗。”老公又递上两张机票,“50岁,你的大生日,我们去马尔代夫。”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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