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我时常想起外婆那张天真灿烂的脸,记忆戛然而止……
来源:扬子晚报 2017-12-21 17:45:51

文/淡淡蓝

  一岁,我成了外婆的新欢。外婆原来的心头肉是我表哥,可是我一出生后,妈妈说她马上“喜新厌旧”。都说刚出生的婴儿看不出来长得像谁,可我不是,我从娘胎钻出来的那副小模样据说就活脱脱是我妈的翻版。外婆爱女儿,所以爱我。

  四岁,我和表哥为了争一颗糖打架,两个人扭成一团。我委屈得号啕大哭,用小手指头戳着表哥:你欺负我,我叫外婆来打你。外婆毫不犹豫地打了表哥三下屁股,从此,外婆和舅妈结上了梁子。

  六岁,寒假,妈妈把我送到外婆家。晚上我和外婆睡,我们一人睡一头,我睡在外婆的脚后跟,外婆抱着我的小脚丫,外婆的手糙糙的,却暖暖的。不知道外婆每天是什么时候起床的,只知道,外婆手上拿着热气腾腾的早点来叫我。然后外婆拿来脸盆接着,我就在床上刷牙、洗脸、吃早餐。吃好早餐,外婆给我擦干净,帮我把被子塞得密不透风,还给我泡一个汤婆子焐手,我就靠在床上看动画片。

  十岁,我长成了一个爱看书的小女孩。外婆每天给我一毛钱,我在街上的小书摊上看小人书,外公在书摊对面摆了个小摊卖菜籽。趁外公不在,外婆就在外公放零钱的盒子里拿几个硬币,穿过街面塞到我手里,让我赶紧去买刚出锅的韭菜饼吃,那是记忆中从来没有忘却过的美味。

  十三岁,我来初潮了,在外婆家。没有卫生巾,外婆用她的旧方法教会了我。后来的几天,外婆不让我喝凉水,连洗手也要给我兑温水。早晨起床,桌子上总是放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

  十九岁,我要离开家去外地上学。爸爸妈妈千叮万嘱,外婆什么也不叮嘱,悄悄拽我到她房里,从她装钱的塑料袋里数出三百元,让我当“私房钱”别给爸妈知道,自己买好吃好穿的。

  二十二岁,我恋爱了。我和他说起我的外婆,他很羡慕,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外婆,他从来没有体会到原来有外婆,竟然是这么幸福。我说,从此以后你也有外婆了,我的外婆就是你的外婆。我给外婆打电话,说外婆,我带他来看你。电话里,外婆咯咯地笑。

  二十六岁,我和他在外地买了房子,准备结婚。我们把外婆接来看我们的新房。新房刚装修好,家具还没有采购齐全,外婆喜滋滋地从这个房间看到另一个房间。后来,我拉着外婆坐在我们的婚床上。床是请木匠做的,还没有摆放床垫,床沿低低地。我和外婆肩并肩坐着,外婆仰着头,就像是坐在路边看天上的星星。我对外婆说,外婆,等我们婚礼办好了,你就来陪我住,外婆点点头,笑得很开心。

  二十七岁,我结婚了,有了自己的新家,外婆却中风了,躺在床上,从此再也没有起来。

  时常想起外婆,这种想念如影随形,看到别人写外婆的文字,就会想起她;看到慈祥的,和外婆一样微笑的老人,就会想起她;想得最多的还是外婆留给我的笑脸,想起那天她坐在我们的婚床上,想起她仰着头,笑得天真又灿烂,记忆就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 微矩阵

扬子晚报网(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建立镜像 版权声明

地址: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69号新华报业传媒广场 邮编:210092 联系我们:025-96096(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