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情感丨生活不是宫斗剧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1-03 21:35:54

  即将失败的现在

  白露在看电视,一部宫斗剧,当她看到一个小丫环背叛了老东家投奔新主,却被嫌弃说是一个不忠不义的小人时,白露坐在电视机前,突然一阵心酸,然后哭得泪如雨下。她一遍遍在心里哀怨感叹,自己和电视里那个苦命丫环的境遇是何其相似。

  三个小时前,就在这个家里,白露和丈夫姚远大吵了一架,起初是关于要孩子的事。本来是在婚前就协议商量好了,白露不想生孩子,她不喜欢小孩子的哭闹,更怕疼,再说两个人生活挺好的,为什么要再多一个娃娃?针对白露的这种想法,姚远说她自私。白露不明白:我怎么自私了?不生孩子就自私了?

  其实白露有她自己的考虑,她还没做好当妈的准备,再加上工作条件也不允许,所以不要孩子正是她理性、不自私才做出的选择。听白露这么说,姚远就笑了,是那种冷笑,还带着点嘲讽。姚远说,白露,就是因为你总这么自私自利地想问题,才有了失败的过去,和即将失败的现在。

  姚远又提起了白露的过去,这是她最反感的事。姚远一个单身小伙娶了二婚女白露,他清白得很,没有像白露一样的过去。想当初,白露在上一段婚姻还没结束时巧遇姚远,天崩地裂的两个人说爱就爱了,后来白露抛夫弃家,辞了工作跳了槽,铁了心地跟姚远组成了新家庭。

  被激怒的白露指着姚远的鼻子问:难道当初你的眼睛是瞎了吗?现在挑剔我的不是,说我不好,早干嘛来着?是,当时我就是瞎了眼,找你算我倒了霉。说完,姚远摔门离去,留下白露一个人。

  吵架也是一件容易忘记初心的事,大抵夫妻之间都是如此,吵着吵着,为什么而吵变得没那么重要,反而那些伤心绝情的话让人念念不忘。然后再次争吵,再说狠话,没个休止。

  她成了卸磨待杀的驴

  不管如何,生活还得继续。别看和姚远吵得鸡飞狗跳,白露照样得按部就班地工作。刚到公司,白露就被老总叫进了办公室,话题单刀直入,说是总监位置一直空着,关于下一任人选的事,老总提出要竞争上岗,问白露有没有意见。能有什么意见呢?一般大领导能这样问,都是走个形式,白露职场混迹多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白露自从进入公司以后,顶替了原总监的位置,一直都是总监待遇,副总监岗位,当初她是从同行业竞争对手公司被挖过来的,带着老东家的客户资源和管理经验,按理说新一轮总监之职非她莫属,现在却说要竞争,想必其中有诈,她又不知哪里不对。

  直到走出老总办公室,人事部的同事捎来一道消息,公司将有新人入职,从同行业其他竞争对手公司新挖来的人才。此时白露终于懂了,一代新人换旧颜,她劳苦功高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白露现在的位置,就像那卸了磨将待宰杀的小毛驴。

  就这样一天过得浑浑噩噩,等白露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姚远正坐在沙发上,他的面前放着个行李箱,说是要出差,归期未定。

  白露问:能不走么?姚远答得冰冷:工作需要。白露不再多说,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卧室,往床上一躺,她又想起了那部宫斗剧。现在她认栽,姚远说得没错,她的过去失败,现在也失败。她开始自暴自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别看姚远现在这样冷落白露,想当初,她也是个被男人宠爱呵护的女人,那还是在上一段婚姻时。

  白露的前夫是她的同校师兄,身高一般,长相一般,情商也一般,只能说,是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几乎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买菜、做饭,还能带孩子,可惜,他们结婚三年,没要孩子。白露在事业上还算小有成绩,所以前夫总是一副无怨无悔的好脾气,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无非也就是:你忙你的事业,家里我来照顾。

  在那段婚姻里,白露每日的生活就像设定好了的程序一样,按时上下班,定时拜见双方父母,手里有一定数量的存款,偶尔和朋友小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露讨厌极了这样没完没了的重复,她总觉得人生不应该永远如白开水没滋味。

  姚远就出现在这个时候,在一次集团公司交流培训会上,姚远是一名培训老师,他的上进和活力,还有他思想上的深邃,像是世界为白露打开的一扇窗,之后的白露毫无意外地精神出轨了。沟通交流得越多,白露就越觉得,和姚远才是一路人。

  为了能和姚远在一起,她不惜净身出户离了婚。正好那时有家新上市的公司需要人,白露想也没想地跳槽了。新工作、新男人和崭新的人际朋友圈,白露好像一下子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可跟了姚远以后的生活怎么样呢?两个对工作特别上心的人凑到一块儿,他们的生活能力可想而知,整天为了谁做饭、谁洗碗、谁打扫房间这类琐碎小事争吵。

  回过头来,白露有些后悔,就是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舒坦太平淡了,现在的苦果是她自己作的。她现在终于领悟到,享受平淡生活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福分。

  让瞎了的眼睛亮起来

  是时候再一次规划人生了,白露想。她给姚远发去一条信息,只有五个字:我们离婚吧。

  父母再次嗔怪她的任性,不包容,说她对婚姻不负责任,让她好好反醒。反醒什么?姚远都说找她是瞎了眼,她如今这么做,就是让他瞎了的眼睛复明。最了解白露的父母对她的总结是,常常记得住别人的坏,记不得别人的好。白露沉默了,她内心翻腾左思右想,难道和前夫都没将就,却要和姚远将就下去么?即便是怀了孕又怎样?该离还是要离。

  父母更是唉声叹气地劝,和姚远最大的分歧就是孩子,这回孩子有了,婚姻或许就会好了。千万别指望有了孩子就能改变原本不和谐的婚姻关系,白露见过太多有了孩子的家庭,幸福感却大打折扣。

  接下来,白露又做了另外一个选择,她给公司老板递上了一份离职申请。没几天申请被批下来,白露整理办公物品准备离开,而新总监不用竞选即走马上任。他们只打了一个照面,气场却是完全不同,新总监盛气凌人,脸上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微笑,再看收拾东西的白露,像是要夹着尾巴逃跑似的。

  管别人怎么看呢,白露自己心中有数,离开公司路过新总监时,白露并没有多少气馁,她的心情很是平静,趾高气扬的新总监多像当初的自己,能高兴多久呢?我的今天,不过是她的明天而已。

  姚远出差还没有回来,白露一个人去医院,排队,挂号,就诊。当走到手术室前,白露手摸着肚子犹豫了,她想,如果一个人把这个孩子养大,会怎么样呢?刚这样想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姚远的信息发来——只三个字:不同意。又三个字:对不起。

  文/馨小空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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