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老而不作是“仙”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1-12 17:03:16

文/陈茂生

同事老L最近有点郁郁寡欢。正在筹办婚事的儿子准备买辆车,希望老爸赞助若干;爱子心切的他一口答应“不赞助儿子还赞助谁?”等儿子开新车载着准媳妇到风景名胜兜一大圈后回家,L兴冲冲地一看却是辆两人座跑车,期盼“儿子开车,与媳妇、孙辈一同出游”的憧憬成了泡影。郁闷之余只憋出一句:开车当心点。回家后呆坐半天也没想明白。同事们知道后,有的说这小子不好,让老子心寒;有的说本就不该赞助,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手上留点钱最稳妥;也有劝解:万万不可“想不落”,老而不作是“仙”。

虽然世事变迁,《四世同堂》仅仅是艺术殿堂里的保留剧目、“三世同堂”已难寻觅、“二代同一屋檐”几乎与“家庭矛盾”同义;但如汽车广告里那样,蓝天白云下与儿孙自驾同游依然是很多老年人梦寐的场景。让L梦碎的“痛点”不是钱多钱少、轿车跑车的问题,而是在儿子未来生活蓝图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人生犹如一场球赛,老了自然反映迟缓、体力下降,坐替补席又心存不甘,总想上场再战几个回合,所以忌讳被“老”几成铁律。老当益壮首先是“老”,偶尔为之会如秋花般灿烂,长久以往怎会赢过那些“正当年华”的栋梁?如今65岁以上的人们拿着“老年卡”能享受诸多便利,但刷卡后听到喇叭里声声“老年卡”,有人觉得“刷一下就老一点”很是不爽。很快那些机器统统改称“敬老卡”了,虽然功能、使用规则没变但感觉很受用。而有关部门快速从善如流,多少也有些哄“老小孩”开心的考量。老人群里常有“老,真的很好”之类的段子,写得固然精彩,读了总有些强颜欢笑、捉襟见肘的味道。

只要觉得“对”与“不对”已不要紧、遇事皆可从容进退,就可能老了。前些年每到重阳节就有好几拨人到“敬老院”助浴,结果有的老人在这天要洗四、五次“敬老澡”。其实被洗澡的老人们心里“煞煞清”,有时也就摆个pose,让边上站的几个年轻人帮着脱外衣,面露微笑做准备沐浴状,闪光灯一闪即可。人家负着使命而来,只要不受风寒不暴露隐私,配合宣传总没错。临别挥手说句:平常有空常来来。

当生命平均长度进入“82后”时代,看人世如秋景、观是非如洞察、望众人如同门、待生死如往生,方能享受生命的厚度,以至凡事有度自尊自爱。换成大白话便是:为老不尊是妖,老而不作是仙!如此一想,坐不坐儿子开的车算个啥事?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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