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老伐木工说,他要还清对兴安岭大森林的欠账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2-01 17:37:11

   在兴安岭莽莽苍苍的森林里,每一条河流,每一棵树都有一段故事。

  老伐木工老了。他腰弯背驼,耳聋眼花,一道道年轮刻在他沧桑的脸上,岁月的霜雪染白他的鬓发。

  当古老的苔藓和笨重的狗熊还呼吸着静谧,他就踏进大森林。寒冬,轰鸣的油锯和悠长的喊山号子,像钟声,震醒了山林; 早春,植苗锹合着刨穴镐的闪动,又给黑土地带来春意。老伐木工是喝着北方烈酒的山东人。他一生走过很多路,但最长的路一生只走一次——从关里到关外,短的路却走了一辈子——从家里到山场。兴安岭的山水树木熟悉他的身影,林场的帐篷和工棚熟悉他的声音。

  木材生产“会战”的年代,时间紧,任务重。密林深处,油锯声、拖拉机的轰鸣声、开山斧的打枝声,此起彼伏地混合在一起。老伐木工领着徒弟起早贪黑,把中午休息的时间也搭上,长年累月地在大森林里奔忙。

  在艰苦的岁月里,他每天顶着星星走披着月光归,把家全都扔给了女人。女人便咬紧牙关,领着孩子操持岁月。时间久了,孩子对爹都开始陌生。寒冬,伐木工在深山老林里劳作,吃饭时点着一堆火烤烤冻硬的干粮,喝一口雪化的开水,天天重复着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日子。如今,回忆起那个年代,老伐木工偶尔也会挽起裤腿和胳膊,露出当年伐木时“打绊子”和“回头棒子”留下的记号。那时林密树粗,伐木工因“坐殿”和“回头棒子”(树倒时飞回的枝丫)造成的伤亡屡见不鲜。

  几十年过去了,他把那些写有“以资

  鼓励”的格式化语言的奖状保存得完好无损。似乎那一张张泛黄的纸张里藏着他至高无上的荣誉,那是一个普通劳动者的骄傲。

  岁月催人老。林区停伐后,老伐木工也退休了。儿孙们都外出谋生了。寂寞地守着空巢两三年后,他扛着植苗锹又上了山。他用自己的退休金买来了树苗。他说,对兴安岭大森林的欠账,他要还。

作者:王贵宏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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