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乐坛陶渊明的配曲,让人突然有“杜鹃声里斜阳暮”的惆怅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2-01 17:41:46

   网上有乐迷发过一句话概括音乐家风格的帖,有趣。比如帕格尼尼:我拿小提琴玩死你;门德尔松:命好,所以音乐也甜;戴留斯:我是音乐的陶渊明……看看戴留斯的标题音乐:《夏日黄昏》《河上夏夜》《日出前的歌》《夏日庭院》《日落之歌》等等,的确还魂了中国古诗词中的大自然情结。

  英国作曲家戴留斯1862出生于一个商人家庭。他小时虽有音乐禀赋,但双亲强烈反对他学音乐。成人后不得不遵父之命,从事商业活动,还曾赴美国种植柑桔。后来,父亲回心转意,他才得以赴德国进莱比锡音乐学院学习。

  在莱比锡音乐学院学习期间,戴留斯结识了格里格,去了挪威,领略到斯堪的纳维亚风情。1888年戴留斯又去了巴黎,与法国作曲家弗雷、拉威尔,画家高更以及瑞典剧作家斯特林堡等交往酬唱。这些人多少影响了日后的创作。

  与大多数现代音乐作品不同,戴留斯执著地崇尚自然。不仅表现在各种自然境况下人的内心情感和生存态度,并且曲调的基础也是自然、真切而磊落大方的。他将自己敏感的触须,伸向旷野、花蕊、云翳与潮汐

  ……他最通俗的管弦乐作品《孟春初闻杜鹃啼》,弦乐反复吟咏有春日酒醉似的芬芳,大地沐浴在棉花糖一样的暖阳里,有一种叫人沉醉的无力感,太美了!长笛撩拨如杜鹃啼鸣,明暗推移的和声,深入浅出的配器,让人突然有“杜鹃声里斜阳暮”的惆怅。

  我总觉得,戴留斯的魅力在于,他的音乐驱使你望向外面,望向一个更开阔的地方,望向远景。不给你明确的方向,他只引导你探索。

  生活中的戴留斯并不是热情的人。他喜欢到郊野散步,暮色里才返家。即便家中有友人一起进餐,也会因为他的沉默而陷入冷场。

  弦乐小品《翻过重山的远方》,是人和大自然间不露痕迹的点化和引渡。隐隐,耳边有风的嘶吼,有松涛的轻和,还有人对山背后扑朔迷离风景的向往。聆听音乐,会涌起攀上某座峰峦的欲望。管乐齐奏声势浩荡,渲染出跋涉的艰辛与快乐。

  听戴留斯的音乐,需要想像再创造,经过释放、牵引和拓展,心灵获得触动沉思的安宁和旷远。

  戴留斯晚年瘫痪,还没逃过双目失明的厄运。生命的最后时日,他依旧在枫丹白露前的卢万河畔口授他的音乐创作。1930年,戴留斯完成了他的最后一部作品——交响诗《夏日之歌》。当音乐从唱盘里吐出,仿佛“我们坐在开满石楠花的悬崖旁眺望远方的大海”。大自然在他的音乐中,始终没缺席。慰藉这个世界,或许就是戴留斯的想法。

作者:阿果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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