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影评|李杨“盲系列”,苦涩又不乏希望的底层绝响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2-11 13:58:10

   提起国产现实主义题材电影,李杨导演“盲系列”委实是绕不过去的高峰,尽管《盲·道》上映后口碑并不尽如人意,但凭借着前两部影片的影响力,已成为影评人和观众奔走相告的口碑佳作。在某种程度上,李杨已被视为华语电影的希望之一,影迷们津津乐道的王宝强和黄璐在他的影片中颠覆性的演出,是这种成功鲜活的注解。

  直面现实,从来都是文艺所要承担的重大使命,那些大众目力难及的地方,同样发生着刻骨铭心的故事。如果只是因为他们小众,如果因为他们所生存的地方偏远,就被忽略的话,这将成为民族记忆的灾难。唯有拿出勇气来直面残酷的现实,才会有力量走向更美好的远方。李杨显然是这样一位诚实的守望者,他用他平静而略带晃动的镜头,观察着中国偏远山区的某些真实的切面。矿难、拐卖、乞讨,这些风轻云淡的镜头后面,埋藏着一个个鲜活的底层故事和一幕幕真实的底层生命细节。这些故事,这些细节,即使没有优美的画面和精致的配乐,也显得张力十足。细心的观众或许可以看得到,这一个个粗粝到令人眼睛生疼的底层故事,与其说因平静叙述而令人动容,不如说是那种热烈和愤怒到了极致后的失声,让每一个有良知的心灵,产生了共振。

  花了十六年时间拍三部电影,在电影市场如此火爆的今天,不能不说是相当的“低产”。而这“低产”的背后,其辛酸和艰难,不难想象。正如李杨自己所说:“我宁愿观众走出电影院时,觉得电影中的世界比现实残酷,也不愿意观众看完粉饰现实的电影后对自己的现实生活不满。”

  历数李杨的电影,无一不发人深省,无一不把镜头对准对底层的关注,也无一不在获得加冕的同时再戴上镣铐。2002年,《盲井》成就了“傻根”的辉煌星途,也斩获了国际影坛30余项大奖。而《盲山》讲述了女大学生被拐卖到偏远山区的故事,女主角黄璐进入国际影坛,电影入围戛纳,好评如潮,票房惨淡。2018年,《盲·道》聚焦乞讨失明儿童的真实困境,制作几经挫折,延宕数年,票房一蹶不振。

  从“三盲”着眼,现实主义电影在中国电影市场的如履薄冰和步履维艰可见一斑,人们忙着证明各种层面上的成功人生,而底层社会的艰辛与孤独,越来越少有人去观察和记录。好在有李杨这样的导演存在,他们始终在尽一切努力,替这些沉默者发言。

  “盲系列”三部曲终于完结,这个系列关注了男人、女人和孩子,就此终结,已是绝响。李杨电影本质上的出发点,终究是单纯而真诚的——要改善社会现状,不能仅仅依靠国家和组织,还要靠每一个个体的觉醒和力量。如果电影能在这一层面上唤醒那些优越又麻木的灵魂,可以说是功大莫焉。

  作者:鹿戈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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