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琴歌的声音划破秋日明净的空气,渗入我的心扉。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2-14 12:41:37

 杨晓阳

  琴歌,即操琴者一边弹奏古琴,一边唱歌应和。初次听琴歌,并不喜欢。李白作词的《秋风辞》,词美,但配以琴歌,调子和氛围,却总是有些过度凄惨,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总让我想起爱伦坡的《乌鸦》。因此,这支琴歌,迄今为止,我惟独听过一次。

  再听琴歌,是在我学琴之时。我的一个同窗,亦是我的老乡,我与她总有话聊。我们一起谈论琴歌,一致觉得《秋风辞》并不好听。但是,她告诉我,《阳关三叠》的琴歌十分好听。

  巧的是,当天,一个德国小伙子又来学琴,正好他在这之前练了好多遍这支《阳关三叠》。于是,他就和老师一起唱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现场听真人唱琴歌。德国小伙子叫洛克,声音低沉雄浑,音域宽;老师的音色,则成熟沧桑。于是,在秦淮河边的琴馆里,窗外绿柳正丝丝弄碧,我就在窗边,倚着朱红色的雕花窗棂,秦淮河水,静静地流,我静静地听。老师和洛克的声音划破秋日明净的空气,渗入我的心扉。

  一曲听罢,我才发现,自己竟然眼含泪水。好听,真的好听。

  这是一支伤感的送别歌曲。那歌词也美,“清和节当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遄行,遄行,长途越渡关津。感怀,感怀,思君十二时辰,参商各一垠”。

  多少年前,学《送元二使安西》,我所没有感受到的诗歌本身要表现出的折柳,送别,出关,友朋分离,不知归期的愁绪和情感,在这支琴歌里,我全部找到了。琴歌《阳关三叠》就成了我常听的曲子。但是,迄今为止,最好听的阳关三叠,依然是那一天的“现场直播”。

  后来,又发现《钗头凤》也有琴歌。由古琴家乔珊演唱,管平湖先生的学生王迪女士打谱。才听两三句,我就喜欢上这首琴歌,大概是有陆游唐婉这样才子佳人有缘无分的故事在前,所以,更容易感怀。情深不寿,所以逝去的是唐婉。曲子缠绵悱恻,哀婉凄绝。乔珊的音色中性,深沉,动情处,哀伤满腹,字字锥心。美中不足的是,古筝的伴奏稍嫌凌乱,有些夺了古琴的韵味。尽管如此,还是非常值得一听。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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