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乡村诊所的老标语: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3-08 17:51:06

 李晓

  “把舌头伸出来!”王老大这样喊刘二嫂。二嫂把舌头伸出来,王老大见舌苔上厚厚一层,轻声说了一句:“二嫂,你这几天肠胃消化不好。”病恹恹的二嫂瞬间睁大了眼睛:“你咋晓得!”王老大勾下头,开始给二嫂开处方下药了。

  年过八十的侯大爷杵着拐杖,颤颤巍巍来到村里诊所王老大那里看病。大爷昨晚上吃了狗肉炖萝卜,夜里感觉发热,就掀了被子,早晨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不停。是受了风寒了。

  王老大永远是那么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应对来看病的人。有一年,这里发生了小地震,全村人惊慌失措,乡人们赶猪牵牛满山乱跑。只有面容清瘦的王老大,一个人坐在他的诊所里,淡定微笑,捋着他那山羊胡须说道,天塌地陷,你哪跑得脱哟。

  一方山水养一方医生,王老大懂这里的水土,懂乡亲的病情来由。有时走在路上,他看见一个人面色发黄,或者气喘,就主动招呼:“你过来我看看。”那人就很顺从地坐下。老大靠在一棵树下,替那人摸脉,依旧半睁半闭着眼。然后,王老大说,你到我诊所里来拿点药,吃了就好。果然,那人去取了药后,药到病除,面色红润,在山梁上箭步如飞,把一只野兔也追到了手。

  村子里看病的人,慢悠悠提着在王老大那里开的中药,回家在老药罐子里用柴火慢慢熬。大火、中火、文火……这么多年了,乡亲们都懂得火候了。在我老家那个村庄,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样一个陶瓷老药罐。我对村庄的味觉记忆,是炊烟里飘荡的饭菜气息,也有这种熬中药的气息在风中弥漫。我那些乡里人,端一个饭碗,一个药罐子,吃饭,劳动,看病抓药,就那样贯穿了他们的一辈子。

  生病了不要紧。生病,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有王老大这样的乡村诊所呢!这些乡村诊所,是守护生命的堡垒。

  而今我回到村子里去,那些诊所的房子,早已破旧倒塌。有一次我竟在杂草丛生的墙上,见到一幅斑驳的老标语: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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