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一只破木鱼,借了15万,如此借钱让人心生敬畏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3-22 17:59:44

  临近过年,大街小巷中飘溢着香味。仔细闻闻,这味道有花生冻米糖的香味,有油炸肉圆、鱼圆的鲜味,还有小孩子放鞭炮的硝烟味。胡跃看到女儿与儿子从大学归来,家里灶冷锅清根本就不像过年的样子,心里就急起来。

  胡跃家过去是做旅游商品批发的,靠近佛山,不说富得流油,那日子过得也让人羡慕。夫妻恩爱,一对儿女都很争气,陆续考上不错的大学。哪知,妻子得了一场恶病,胡跃放下生意,陪着妻子天南地北求医,听说美国有家医院治疗这个病有特效,他不惜巨资带着妻子,到美国去就医,结果是家里生意倒了,所有的存款都用光了,还在七大姑八大姨中,借了不少债,妻子还是撒手人寰。

  妻子走了,日子还得过,尤其是一对儿女正在上大学,胡跃觉得不能亏待他们。家中几年没有做生意了,也别无长物,还有一辆过去送货的破摩托车,放在墙拐,胡跃便把它推到废品收购站,准备当废铁卖几个钱,买几斤肉,一条鱼,几块豆腐,把春节打发掉。哪知,临近春节,废品收购站也放假了。正在胡跃万分无奈的时候,废品收购站看大门的老头认识胡跃,就说,你把摩托车放在那里吧,我给你200元钱,你先回家买点菜,带着孩子过个年吧。

  胡跃用100元钱买了菜,吃年饭的时候,给儿子与女儿各包了50元压岁钱。

  过了年,儿女报名要钱,自己的生意重新启动要钱,没有十万元那是不行的。生意退一步再说,儿女的学费与生活费,也得2万元,再省也是省不了的。何况儿女要在正月十五前,就要到学校报到。在这之前,胡跃已经跟做液化气生意的王华商量,他答应得很干脆,借四五万元没有问题。等到胡跃前去拿钱时,王华变了卦,诉苦说:“老胡啊,你是知道的,我在家里做不了主,钱都在我老婆手中,她不同意借,我也没有办法。”

  胡跃庆幸自己早作了一点打算,没有把宝押在王华一个人手上,在这之前,他还找过做餐饮生意的张军。儿女开学前,胡跃就给张军打了个电话,把要来拿钱的事说了。没有想到,张军在电话中,劈头盖脸地把胡跃一顿臭骂:“你还是一个做生意的人,懂不懂规矩,商家不过了正月十六是不往外拿钱,这不吉利,你懂不懂?”胡跃便在电话中唯唯诺诺地解释,儿子因为在哈工大上学,正月十二就要启程。“你儿子提前走,关我什么事?不过正月十六,就是天王老子问我借钱,我也不借。”胡跃还想解释,张军的电话已经挂了。

  一时之间,胡跃泪流满面。儿女齐齐跪倒,异口同声地说:爸爸,这书我们不读了。

  从来对儿女不发火的胡跃,暴跳如雷起来,你们俩给我站起来,今后,再说这样的昏话,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正在这时,家中来了搞收藏的苏老板。胡跃连忙让坐。苏老板是稀客,请坐!苏老板也不客气,坐下来就问:“你们刚才在吵嘴?”胡跃连忙说,不是,不瞒你说,我正愁着儿女的学费钱,不知道你能否借点给我?苏老板笑微微地说,借钱,这年头借钱,谁借啊?胡跃心就凉了。

  苏老板在房子里踱起步来。走到一个空落落的货架前,拿走一只沾满灰尘的木鱼,问胡跃卖不卖。 胡跃走向前一看,那是只有瑕疵的木鱼,不仅掉了漆,还有很深的一条裂痕,进来200多元,没有卖出去,就丢在货架上。就说,什么卖不卖的,这是废品,你要喜欢,你就拿去。苏老板仍然是不紧不慢地说,这年头,欠人家人情不好,你要卖,你开个价,我才能要。胡跃此时也没有心情与苏老板斗嘴,就说,你愿意给多少就多少,喜欢就抱走。

  当场,苏老板就抱走了这只木鱼。第二天,让人捎来一个包袱,包袱中装了整整15万元。还夹了一张苏老板写的便条,便条上写了这样八个字:温不增华, 寒不改叶。

  几年后,胡跃的儿子大学毕业成了军工的高管,女儿当了高校的老师。胡跃自己也东山再起,成了佛山最大的一家旅游品批发商。胡跃几次要购回那只破木鱼,都被苏老板拒绝了。那只破木鱼,被苏老板收在玻璃柜中,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像一颗拳拳之心。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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