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影评|《妙笔生花》:文字的魔力让人痴狂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5-07 17:46:58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他在讲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

  从结构上说,《妙笔生花》是一部和这首童谣极其相似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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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开始,一位著名作家正在宣传自己的新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位刚刚获得年度大奖的年轻作家,他的获奖作品,讲述的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战后的巴黎,一位年轻士兵爱上了写作……三位作家的故事层层嵌套,贯穿全剧的线索,正是电影的原名——The Words(文字)。当然,《妙笔生花》算是十分贴切又文艺的译名了。

  年轻作家罗里和妻子过着清贫的生活,窘迫时甚至要去向父亲求助借钱,写出的作品寄往出版社大多石沉大海,最后为了谋生,罗里到出版社当了名推着小车送邮件的低级职员,选择这个职业,只是想离自己热爱的文字更近一点。

  某一天,他找到了蜜月旅行时从巴黎旧货店买回的二手皮包,他无意中在皮包夹层中发现了一叠陈年旧稿。发黄纸张上的文字是那般动人,直指人心,他读得不忍释手,在某个写作遇到瓶颈的午夜,忍不住拿出那叠旧稿敲进电脑,却被妻子读到,热泪盈眶地对他说:这是你最好的作品,一定要把它拿给出版社看看。

  罗里终于没有抵御住诱惑,把稿子署上自己的名字交给出版社总编。之后一切仿佛顺理成章:出版、畅销、登上排行榜首位、获奖……他之前无人问津的其他作品终于也都可以出版了。就在他仿佛登上人生巅峰之际,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出现,说要告诉他一个故事:“一个人写了本书,然后失去了它,然后被一个写不出书的懦夫找到了……”

  我也许应该留一点悬念,不再赘言面对道德困境的罗里结局如何,那本神秘的书是如何被写出又如何失去,也不再感慨电影中被浓缩的时间流逝如何触目惊心。这部电影更为打动我的,是对作家和文字的探讨。

  和几乎所有创造性劳动一样,作家是一项眼高手低、无中生有的工作——艺术家欣赏的必须是高于自己水平的作品,每一行文字都必须从大脑中凭空产出。美国作家娜塔莉·戈德堡写过一段大概所有写作者都会心有戚戚的话:“两个月前我写了篇好文章,但这并不能担保我能再一次写出佳作,这事可是说不准的。说实在的,每一回动笔时,我都在纳闷自己以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每一回都是一趟新的旅程,而且没有地图。”

  未出道的作家努力写作让自己一鸣惊人的作品,已成名多年的作家日子也不轻松,东野圭吾有个短篇小说叫《第十年的情人节》,主角的杀人动机竟然是为了窃取他人电脑中一个存有许多优秀稿子和灵感记录的文件夹——这是一篇只有赶稿几十年的职业作家才可能写出的故事。

  而电影中的罗里最让人长叹的,是他向出版社主编坦承真相后忍不住追问:“告诉我实话,你卖掉的我的其他作品,是不是跟这本书一样好?”这实在是一个写作者最为悲伤的追问,罗里虽然用不属于自己的作品获得了名利,即将身败名裂之际,他最关心的,仍然是自己写得够不够好。

  这正是文字的魔咒,这魔咒让电影中已成文坛老油条的中年作家面对粉丝关于作品的追问恼羞成怒,让罗里余生都活在阴影中,而几十年前那个被生活狠狠推落泥潭的年轻人,是文字拯救了他又再次摧毁了他,对于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而言,文字,the words,就是砌出整个世界的一砖一瓦。               

作者: 阿眉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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