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铜雀台只能存在古人的记忆里,再也不能供后人登高望远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5-14 18:02:38

文/严勇

  东魏,这个傀儡王朝,因权臣高欢的一句话便将都城从洛阳迁到邺城;邺城一时无适合宫殿,便发动八万人花费五年时间才造成新城。

  虽然邺城从东汉末年起,历经两晋十六国、南北朝时期,其间曹魏、后赵、冉魏、前燕,先后建都于此,但规模都不大。高欢营建的邺都规模较之曹魏时代的王都更为恢弘阔大,东西长八里,南北长八里十八步,并增修了许多奢华建筑,如太极殿、昭阳殿、仙都苑等,史称邺南城。据《周书·武帝纪》记载“宫殿壮丽,华侈过度”。

  在此之前,邺城曾因两人而声名远扬,一个是西门豹,一个是曹操。两人祖籍、出生地都不是邺,死后却都选择长眠于此。在西门豹治邺之前,这里还是一片人烟稀少、土地贫瘠、河水泛滥的地方。西门豹来到邺后,看穿了巫婆编织的谎言,选择在河伯娶媳妇的日子,将作恶的巫婆和三老投入漳河,为民除害。又开挖了十二条渠道,把黄河水引来灌溉农田,使得田地都得到灌溉。经过他认真的治理,邺地从此富裕起来。公元前439年,魏文侯封邺,把邺城当作魏国的陪都。此后,邺城一步步成为侯都、王都、国都。人们为了纪念西门豹,就在漳河南岸丰乐镇建立了西门豹祠堂来奉祀。

  西门豹祠早已荒芜,隔门而望,里面竟长满了野草、荒林。门上铁锁已锈迹斑斑,铁门的骨支架已断了两根,唯有西门豹祠堂门口有四个大字“西门豹祠”,诉说着这里曾经有过一代名臣。

  据《河朔访古记》载,西门豹祠西不过7公里处,便是曹操的高陵所在。建安九年(204)二月,曹操乘袁尚出兵攻打袁谭之机,进军围攻邺城,邺城遂被曹操攻破。从这一年起,曹操把自己的据点北迁到了邺城,一切政令皆从此出,而汉献帝的都城许昌则只留些许官吏。曹操病逝后,选择长眠邺都。至于曹操具体葬于何地,历朝历代皆不能知。随着现在考古发现,人们才最终知道了曹操墓的具体位置:即漳河南岸的安丰乡西高穴村。当考古工作者挖开曹操墓后看到那些简单的随葬品后,人们不免对于这位枭雄多了一份敬意。曹操临终《遗令》明确要求“一切从简”——给他穿平常的服装下葬,不要陪葬金玉珍宝,文武百官不要大举服丧……比起奢靡的北齐几代帝王,曹操要节俭得多。

  漳河古渡,水脉悠悠,多少行人会在这样的黄昏里轻轻惆怅,这条古漳河见证了西门豹治邺,见证了曹操的文治武功,见证了“六朝古都”邺都的繁华与衰亡。漳河古渡更是一跃成为东魏、北齐王朝最繁华的贸易港口,各地货物均络绎不绝地由此处运往邺都。当地文人将漳河古渡列为古邺城八景之一,给我们描绘了一幅北齐时候的清明上河图景象:每至黄昏,日置阑干,披霞溢彩,斯山、斯水、斯人、斯物,悉入画中,美轮美奂,绝美无二。那些美丽的风物早已湮没无迹,就连眼前的漳河也渐渐沉睡在夜幕里,抚今追昔,真恍若一梦。

  古人云: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曾经繁华一时的邺都在北齐国破后终不能幸免于难。北周大象二年,外戚杨坚纵火烧城,千古名都就此毁于一旦。铜雀台只能存在古人的记忆里,再也不能供后人登高望远,凭河怀古了。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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