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登高让我邂逅了至纯至美的风景,也邂逅了一个崭新的自己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5-16 18:09:53

文/王征宇

  深秋,明晃晃的阳光并不灼人,山里的蛇虫也少了,又是登高的好季节。

  这时节的山最漂亮。杂陈的树叶,深红、浅红、金黄、桔黄……加上松柏和青冈的深绿,还有簪满黄色花的五倍子,山色变作五彩。不带尘埃的风来来去去,好似写完作业的孩子,特别惬意。山溪往往隐藏得很深,只听得琤琤有声,却不见踪影,猛然间,从石缝中蹿出,犹如珍稀的北极狐闪出一道白光。秋实也多。苦槠子扑簌簌从头顶掉落,咧开虎牙的野板栗,毛柿子还是青的,在同色的枝叶里,还不能一眼将它擒住。覆盆子却红得珠粒一般,大方地伸出枝枝蔓蔓,不吃几粒真觉得对不起它的盛情。

  出城的时候还深锁在分不清是霾是雾当中,甚至在穿越山谷的时候还是雾蒙蒙、湿哒哒的,但只要你一直往上走,抵达山巅,就一定能遇到阳光。从山顶往下看,刚才困扰人的云雾,转而成了脚下的云烟。人之所以会被雾障困扰,那是因为站得还不够高。

  说这些,我并不觉得自己是矫情的。人在固有的生活环境中,常常会陷入一种浑噩。日子如复印机里出来,一天、二天,生命是宝贵的,但生存的机械却往往叫人麻木。因此会格外盼望秩序重组,盼望着跳出圈子,认知世界,认识自己。

  我到过5000米海拔的米拉山,也经历过连续16小时的越野跑,但凭脚力登上最高的山是3800多米海拔的鳌太(鳌山-太白山)无人区。

  那日从练驴坡上升到鳌山,风起云涌的一场冰雹,好像瞬间爆发的一场革命,一路追杀着我们。勉强走到药王庙扎营,雨加冰雹在帐篷外鞭挞不休,我穿着羽绒服裹着睡袋瑟瑟发抖。想到了四伏的危机,想到出门前怎么没有立遗嘱,还忘了对父母说“我爱你”,如此度过了一个无眠之夜。一早拉开帐篷,天呐,昨晚冰雨风霜的对峙,已成眼前的剔透与晶莹,鳌山一夜入冬。蓬勃的阳光正从地平线升起,净白、蓬松的云,与高蓝的天,彼此将对方的美推展到了极致。野花绣出的毯子,铺到了天尽头,而每一朵小花经冰晶雕琢如珍宝;一群群第四纪冰川遗存的石头,蘑菇一样繁盛在旷野;还有一只只奔突的羚牛……抬眼四顾,是巍峨不绝的山脉,真如老杜诗中

  所写“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荀子·劝学》篇说:“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这一程,让我邂逅了红尘外至纯至美的风景,也邂逅了一个崭新的自己。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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