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汝自开落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5-17 17:52:23

  上班的路上,路过一丛木槿,开花的木槿。一边开,一边落。悠然地想起王维的诗《辛夷坞》: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说的是枝梢上的辛夷花,在幽幽深山里开放。山中空寂无人,辛夷花自开自落。它开放时的美好,只有它自己知道;它凋零时的哀戚,也只有它自己来领受。它是它自己的导演,也是自己唯一的观众。

  而我最欣赏的,正是这自开自落的状态。

  一个春日的黄昏,驾车经过镇二环,蓦然瞥见菜地尽头一棵杏树正开花。杏花开在一座老房子的窗前;房子已经破旧不堪,春雨蒙蒙中,越发透出垂暮萧条之气来。好在有那一树花,让人觉得春天到底是春天,春天到底还是新的,新得像天堂。我忍不住停了车,静静遥看那粉白粉白的一树杏花婆娑盛开,盛开中透出一种薄薄的喜气,是一种民间的喜气。主人走了,花还在。还在陪一座老房子,度着风雨,度着春阳,度着时光。

  一朵花的凋零,对于一个浩繁的春天而言,只是一片小小的忧伤。可对唯一的生命个体而言,却是一场有去无返的悲壮。

  在屏幕上,偶尔看见六十岁的赵雅芝登台,惹得观众惊呼,女神不老!可是,怎么可能不老呢!脸上的皮肤修饰得再怎么无瑕,脖子上的皱纹依旧隐隐绰绰。

  可是,我依旧喜欢老着的赵雅芝。喜欢她在镁光灯下从容澹然的言笑,多年不露面,露面不惊慌,好像一朵闲花开在晚风里,幽香也迷人。

  台湾女作家龙应台翻译过一首外国诗,我深喜其中几句:吾来看汝,汝自开落,缘起同一。

作者:许冬林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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