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好听(第三季)丨豁蒙楼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5-24 18:12:17

豁蒙楼 蔡度宇

扬子晚报副刊去年10月14日推出“好听”栏目,第一季和第二季在扬眼APP和B座西窗公众号两个平台同时推出,扬子晚报副刊各个版块的文章被插上声音的翅膀。现在,“好听”第三季在明媚的春意中如约而至——邀请南京师范大学播音主持专业的大学生以及本报读者献声朗读,用“好听”把你的耳朵叫醒! 

 

NO.28 豁蒙楼

作者:陈卫新

朗诵者:蔡度宇

(B座西窗朗读志愿者,南师大播音主持专业)
记得很多年前,在南京长江路省美术馆看过一回徐悲鸿的画展。那时,我刚工作,借居在四牌楼的一处小房子里,平时好像也没什么事,总是很闲。偶尔闲逛,大多是从成贤街一路走下来,浮桥,碑亭巷,一直到大行宫,自然也都会去附近的美术馆转转。在那次的展览中,除了徐先生的一些大作品,有几张色彩写生稿,让我印象深刻。画的是鸡笼山鸡鸣寺一带的风景,寺院的山门,落叶小径,光影斑驳,寂无一人,只有画者与登山小径的对话。我以为这几张小画远比他的那些巨作讨人喜欢。继而,由此想起豁蒙楼来。

“忧来豁蒙蔽”,鸡鸣寺山顶的这座楼是光绪十五年张之洞因纪念杨锐等人所建,出典就是上述杜甫的一句诗。当年“伐尽丛木,以览江湖”的江湖,对于复任两江总督的张大人来说,有着怎样的心理暗示,或是有着怎样的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江湖,在哪里呢?

豁蒙楼最好的意义,似乎真的与江湖相关的,鸡鸣寺盖在鸡笼山东侧,层层叠叠,如同寺裹了山一样。每年冬季,一旦下雪,美妙之极。豁蒙楼在东北角上,这里一直是南京学人聚会的地方,有“诗歌”之名。梁实秋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来过,并留有文字记录,提及中央大学的学生常在此小聚。坐在豁蒙楼上,推窗远看,今日的湖光山色,早不俱全,如同南宋马远的山水,皆作“马一角”了,只留上角飞檐下的铜铃相应,间隙能听一声,撒啷,飘摇远去。但这种空,似乎更对应了豁蒙的名称,成了一种有禅意的问答。坐豁蒙楼喝茶,最好能在细雨如丝的时日,真的是可以看远山云起的,幻境一般。豁蒙楼最合三两知己,临窗而坐,一壶茶一个下午。好风袭来,心旷神怡。

二十年前,只要来朋友,我几乎都带去鸡鸣寺豁蒙楼,喝茶,吃咸水花生。豁蒙楼“座中对饮”的人,因为疏离,也渐渐往来甚少了,时至今日,恐怕再无可能楼上一聚。想想也是,年轻气盛之时,怎么会知道今天“独来风雨正怀人”的感慨呢。“胭脂井依旧”,后人只能想像张丽华是如何被吊起来的了,鸡鸣寺向来被誉为“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四次在这寺里舍身伺佛的梁武帝,又怎么能知道就在这座城里,佛主舍利被请出了阿育王塔。鸡笼山另一侧,中央研究院代院长朱家骅在北极阁主持召开了院士选举会,那是1948年的3月,元宵节刚过,原定要选出100名院士,因许多人在评议或投票中落马,最终只有81人被通过,这81人自然也是有着81种命运吧。 

从豁蒙楼看台城,恐怕最可懂得“无情最是台城柳”。所有的凭吊,都需要距离,无论是时间上的还是空间上的。豁蒙楼给今来者以俯视的角度,在一边斜斜地冷冷地看去,越过“无情”,怀想过去,不曾改变的,恐怕只有山水之间的云起云落了。

 

转眼,又过一年。新年至鸡鸣寺撞钟祈福的人挤满了登山的路,显得山道也不那么陡峭了,甚至消去了上下的感觉。身在那条道上与撞钟有何差别?白昼与黑夜,善念与恶意,今年与去岁,且让我们在这边界上祈祷。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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