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三城记·苏州 | 萧雁:做浮生中的烟火神仙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6-01 11: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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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苏州沧浪亭上演的昆曲《浮生六记》园林版

苏州是所有中国文人的WET DREAM。只有春梦,才可能这样感官享受到不可描述。


因为做昆曲《浮生六记》园林版,半年来常常借沧浪亭宝地,在锄月轩讨论剧本、试装、听周雪峰、沈国芳拍曲。每次挪隔挡办公区的小围栏,走近锄月轩的小院,看到小院内的芭蕉石凳,推开锄月轩的落地长窗……这时候对园林的感受,跟以往做游客完全不同。


三四岁的时候曾经被父母带着做了一趟江浙沪包邮区之游。苏州园林,给我留下的印象远不如在上海坐在1973年其他城市很罕见的电梯深刻。甚至不如西湖,三潭印月的画面即使对孩子来说也相当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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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苏州沧浪亭上演的昆曲《浮生六记》园林版


要欣赏园林的美、昆曲的美、苏州的美,需要一些年纪、一些经历、一个阅尽人事但仍细腻敏锐的内心。


编剧周眠有个妙论,他说,苏州园林是陨石坑,是中国文人经天纬地、高到天际的梦想坠落后砸到地上的陨石坑。


这真是个特别有意思的意象。


苏州的衣食住行,历代以来都是中国审美的最高标准。而代表中国最高工艺标准的“苏工苏作”,是结合了文人审美和工匠精神的,是既美到天际,又实到一针一线、一笔一画、一石一木的。


所以芸娘的梦想,是“买绕屋菜园十亩,课仆妪植瓜蔬,以供薪水。君画我绣,以为诗酒之需。布衣菜饭,可乐终身,不必作远游计也。”她与沈复想做的,是浮生中的烟火神仙。


有趣的是,这样的三观,跟80、90后的“小确幸”暗合。知乎红人、作家张佳玮用现代文再翻一遍的《浮生六记》,是2017年京东图书销售榜冠军;苏州佳月、杨曦的“小日子”成为网红民宿,是因为他们人生故事带来的认同。


认识佳月的过程很像古人,是通过朋友画家秦艾的介绍,介绍词很简单,

“哦,你要去苏州,要做浮生六记啊,那你应该去下小日子” 。


“好的好的,我应该找谁呢?”


“你去了就知道了。”


嗯。这就是“隐士应高枕,无人问姓名”吧。


坐在他们与平江路隔河相望的小楼里,喝一杯茶,刚聊到共同认识的朋友,又有北京做杂志的朋友推门而入,邀杨曦同去苏州博物馆拍照采访……这样的生活方式,与《浮生六记》里传达的状态真是很像。


跟喜欢的人,过文艺的小日子,有钱没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花、有酒、有茶、有粥、有小馄饨,还有一个“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妇”的人。


因为做这部戏,有机会不做游客,在微雨的早晨,访问苏州的文人墨客,探访他们的私家小庭院,吃到应时的青种枇杷,聊聊三虾面,看看他们天井里种的来自文征明故居艺圃的芭蕉、沧浪亭的竹子、留园的牡丹、拙政园的紫藤、多写一本书园子里就多一块刻着书名的石头……沈复芸娘若在,过的生活,必然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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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在苏州沧浪亭上演的昆曲《浮生六记》园林版


苏州的园林,对我来说,不再只有审美的意义,而是像苏州本地人一样,成了生活的一个构成。感谢沈复的记录,让我有机会走近沧浪亭,在苏州,做一回“烟火神仙”。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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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雁 雩剧坊创始人,资深媒体人,戏剧制作人,新编昆曲《浮生六记》制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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