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油葵们的牧者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8-06 15:51:08

 文/伊尹

  父亲从哈巴河回来之后,决定自己种一片葵花林出来。

  哈巴河那片油葵林的气势,一直震撼着他的心。父亲的个头不算矮,可当他穿行在哈巴河的油葵林里,他仿佛一个小矮人,进入一个巨人的花园。那是正午,肥大茁壮的花盘们仰脸面向太阳,微风拂在油葵的身上,巨大的叶子们摩擦着,发出簌簌的声响,这声响似乎无边无际。油葵们的气势,令人臣服。

  第二年,父亲找来了油葵的种子,就是瓜子,大个头的瓜子。父亲将瓜子们播种在院子里的泥土中。它们不负期待地成长,出苗,长高,结出花蕾,它们嗖嗖地成长,长势之快,似乎能够听到它们成长的声音,才隔了几天啊,它们就不再是我脚下的小苗,它们长到我的小腿处,又长到我的腰部。有一天清晨,我发现它们超过了我的身高。它们长疯了,于是院子不再是我家的院子,是油葵们的院子,它们超出了院墙的高度,它们可以蔑视院子之外的风景。隔壁人家的院子里种着豆角与番茄,我家油葵不屑地望着它们。成长的同时,它们不忘蓄满绽放的力量。有一天,我发现一株高大的油葵开花了,它面向太阳,笑得真诚又灿烂!

  当花盘结满了饱满的瓜子,它们才不再将甜美的笑奉献给太阳,它们垂下曾经骄傲的脑袋,变得谦逊有礼。鸟儿是丰收的先知,它们成群结队飞来,双爪勾在花盘边缘,啄食花盘中的瓜子吃。父亲笑眯眯地站在院子里,看鸟儿呼朋唤友前来啄食瓜子,从不驱赶它们。一个人的丰收有什么意思呢,大伙在一起开心才是丰收么。于是人家种向日葵都收获了成麻袋的瓜子,我家几乎就收获了一堆向日葵的秆。秋天到来的时候,清理那些粗壮的秆成为很麻烦的事。

  父亲才不嫌麻烦,他仿佛是油葵们的牧者,他采撷的是它们欣欣向荣的快乐。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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