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美文丨才华是如何毁掉许攸的
来源:光明日报 2018-08-06 22:54:03

文/王兆贵

  三国人才辈出,奇才怪才也不少。可惜的是,他们的人生结局大多不妙,以至于“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何以如此呢?原因很多,但有一条是公认的,那就是恃才傲物,目空一切。仅以曹营为例,如果说杨修死于聪明过头,孔融死于傲慢偏激,祢衡死于口舌之快,那么许攸则死于狂妄无礼。

  在三国众多谋士中,南阳人许攸极富才华和战略眼光,孔融称他为“智计之士”。许攸与袁绍、曹操少有交情,早年就立志要干一番大事业。黄巾起义爆发后,他曾同王芬、周旌等地方豪杰联手,密谋废黜汉灵帝,改立刘氏宗亲合肥侯为帝,原以为能得到实力派曹操的支持,不料却因遭拒而流产。王芬自杀,许攸等人逃亡。袁绍在讨伐董卓过程中谋得冀州,许攸跟随袁绍并成为其谋士。后因所献计谋不被看重,且因家人犯法被袁绍部属收治,一怒之下,许攸转而投奔曹营。

  这当口,正值官渡之战相持阶段,袁军兵强马壮,稳居上风,曹军兵少粮缺,难以为继。听说许攸来了,正在歇息的曹操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出门迎接。许攸对袁绍的底细一清二楚,建议曹操派轻兵急袭乌巢烧其粮草,结果战局峰回路转,袁军大败。接下来,许攸又献计引漳灌城,平定冀州,袁绍基业彻底崩塌。

  许攸自恃功高勋著,口没遮拦,不仅不把同僚放在眼里,还时常轻慢曹操。他曾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曹操的小名说,阿瞒,要不是我,你得不到冀州!众将闻言,皆愤愤不平。曹操情知自己能有今天,许攸功不可没,尽管他有所不恭,但讲的是实话,也就不好当面翻脸,只好笑着回应,你说得对。然而内心底处,却逐渐心存芥蒂。

  后来,许攸在邺城东门遇到许褚,大大咧咧地说,你们这伙人,如果没有我,怎能出入此门?许褚大怒,斥责说,我等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方夺得城池,你怎敢如此大言不惭!许攸骂道,你们都是些匹夫而已,有什么好说的!许褚忍无可忍,遂拔剑出手,提着许攸的头颅来见曹操谢罪。许褚说,许攸太过无礼,让我给斩了。曹操说,许攸与我乃是旧交,所以才戏言相向,何故杀了他呢?曹操狠狠地责备了许褚一通,下令厚葬许攸。

  对于许攸的历史作用,司马光评价说:“昔周得微子而革商命,秦得由余而霸西戎,吴得伍员而克强楚,汉得陈平而诛项籍,魏得许攸而破袁绍;彼敌国之材臣,来为己用,进取之良资也。”对于许攸的人生结局,罗贯中叹曰:“堪笑南阳一许攸,欲凭胸次傲王侯。不思曹操如熊虎,犹道吾才得冀州。”

  也有人认为,许攸并非死于狂妄,而是死于他对曹操宽容限度的判断。他以为自己与曹操交情深厚,且有大恩于曹营,只要曹操念旧知恩,再怎么任性别人也奈何他不得。孰料曹操对他早就不耐烦了,正愁没机会收拾他。如果曹操真的高调保护他,部下又怎敢如此轻率地取其首级呢?

  “太祖性忌,有所不堪者,鲁国孔融、南阳许攸、娄圭,皆以恃旧不虔见诛”。按照《三国志·崔琰传》的说法,许攸等人恃才居功,狂傲过甚,屡出狂言,亵渎了曹操的尊严,终究不会有好果子吃。即便曹操不会亲手处治,也会借刀除之。但不管怎么说,才华可溢不可横,荣宠当谦不当矜。一个人纵然是才华盖世,功勋齐天,也不可骄矜傲慢,狂妄任性。

  摘自《光明日报》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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