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城记 | 走在京都,随时有音乐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8-10 10:34:49

某天晚上,当我焦头烂额的赶稿之际,微信上正在京都旅行的朋友忽然发来两段小视频,打开一看:阴天午后,一个日本男生正坐在树下的矮凳子上,低头专心演奏着一个我也叫不上来名的弦乐器,旋律声叠着一层空灵,头顶的树叶也随音符而簌簌抖动。旁边偶有路人走过,鸭川河水缓缓流动。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烦躁和疲惫都退散了,思绪也被拉回到我曾经的京都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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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第一次去京都,是在中秋前夕。印象深刻的不是清水寺、金阁寺、伏见稻禾大社这些热门景点,反而却是无处不在的音乐。都说京都是古都,然而现代和传统融合得毫无违和。街头走几步就是一家家好听的唱片店,在国内已经几乎快消失的唱片店,却在京都保存完好,满目充满设计感的专辑海报和音效逼真的试听设备,不能不说跨进去就是一次美的习得和教养。天色将黑之际,正好散步到鸭川,空气澄净,远处是淡淡的玫瑰色,河边绿地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大学生,喝着啤酒享受凉夜晚风,伴着几个年轻人正在练唱飘来的歌声。深夜十点,黑暗中路灯亮着,待我走到站台准备坐车回民宿,身边站着一起等车的,是一位背着大提琴刚练完下课的姑娘。

据说,每天都有音乐人会在京都的某一家咖啡馆或live house里演出,甚至在一些书店内,也经常有音乐人来表演。后来看一个日本歌手的采访,他说,旋律本身就存在于鸭川里。当我们寂寞或者郁闷的时候,就会前往鸭川。在这里坐一坐,整个人都会好起来。

鸭川是京都人小憩的地方,河流的风景一直都是京都日常生活的背景。从百万遍十字路口沿着今出川大街向西走,到了出町柳,站在这里的桥上就可以望见鸭川分流为贺茂川和高野川的分叉点。据说鸭川最早并不像现在这样规划齐整,是后来经过人工疏浚河底,放缓水流流速,并且在鸭川两侧修造大片平地,才变了模样。在此之前,这里只不过是芦苇丛生的河滩。

认识一座陌生的城市,往往取决于接近它的方式。而在京都,散步是最适合的一种,缓慢的步调,会让人放松下来,仔细放大平日被忽略的日常之美:是对着鸟居前撑着红伞一起走下台阶的爷孙俩背影也可以注视很久;是京都大学吉田校区逛完后坐在进进堂咖啡馆喝一杯冰咖啡的悠闲;是想要去吃的京都人最爱的町家料理名店虽然今日预约已满但仍可明日再来的不着急;是吃饱晚餐随着谷歌地图走着走着就路过一家澡堂子立刻进去泡汤的自在。

京都的音乐里还有鼓声。那几天正赶上中秋祭典,当我晚上八点来到松尾大社前的鸟居,看不到人,一片漆黑也无任何告示,以为搞错了时间地点,正要沮丧返回,转身看到有人径直往里走,于是摸黑跟着走进密林深处,眼前豁然开亮,前方舞台上传来咚咚鼓声,观月祭表演已经进行到太鼓演奏,就着夜空一轮明月,这鼓声好像也成了月见酒的一种助兴。

也是因为那次京都漫步,我忽然意识到,其实一种无所事事的游走观察最接近我心目中理想的认识一座城市的方式。深入在丰富庞杂的细节中去体验去感受,无法也并不想要给出什么判断,就静静的享受:你的生活正是我远道而来的风景。

 

关于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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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璇 出版社编辑,热爱探索陌生之地。

来源:扬子晚报三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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