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童年逮蛐织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8-17 15:41:11

文/吴春桐

南京人管蟋蟀叫“蛐织”。首先声明这两字是我从蛐蛐和促织里撷来,只觉得语音接近,书面语什么样,我没考证过。但方言乡音有独特魅力,它能拉近人心,使人动情,一声“逮蛐织”让你立刻回到蹦跳欢乐的童年。

小时候,一到夏秋有蛐织开始鸣叫,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小伙伴们见面笑容也多,经常聚集商量去乡下逮蛐织的事。我们那时所谓的“乡下”,不过是指水西门外,三山桥西沿大街两边的地方,最远不到江东门。莫愁湖还没成正式开放的公园,属于“乡下”。那儿的蛐织勇猛好斗,是我们常去的“宝地”。湖周围都是菜地,种着各种蔬菜。常见的有辣椒、毛豆和西红柿。毛豆收获后,秸秆零散地堆在地里,时间一长,各种昆虫都来里面做窝。用捅条突掀一堆秸秆,蛐织、油葫芦、白米饭、棺材头和飞蜓像喷雾一样蹦跳起来,四散逃命。我们目光一下就能锁定雄蛐织的遁踪,上前一罩,十拿九稳。那时特别迷信辣椒地里的蛐织,以为它们最凶狠。但是捕获它们非常困难,因为它们总是隐藏在干裂的泥缝中,而且躲得很深,不易被发现,也不易被捅出来。往往拨弄半天只得到剖裂的蛐织尸体,叫人十分伤心。另外还提心吊胆别让农民发现了。地里的庄稼是他们活命的钱,不容半点糟蹋。有一次我被竹竿追打得没命地奔逃,蛐织罩、捅条跑丢了,鞋掉了一只也不敢回去捡。忍着石子刺痛,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回走,待天黑悄悄溜回家。

再强和荣庆是我的小伙伴。那时我们都十岁左右,经常相邀去逮蛐织。吃过午饭就出发,顶着烈日,奔跑在荒径间野地里,仿佛我们就是蛐织,寻找伙伴来了。往返十几里,全凭两条腿。有时口渴难忍就掏出身上唯一的一分钱,到农家茶摊买一杯茶水,三人分着喝。记得那种玻璃杯,天天卖茶用,被茶碱镀成茶色,上面没刻度。但喝茶的人有刻度,无论谁先喝,只喝三分之一, 第二人喝剩下的一半。

回想起来,感觉很怪,没人教我们这样做,我们之间也从未有约定,好像一种天然本能。这种“原则”延伸到烧饼,黄瓜等等。那时对于我们,下午有一块烧饼作点心,简直就是“麦当劳”加“肯德基”!三人在一起,三分之,两人在一起,平分。童年的友谊凝结在生活的点滴之中,点点滴滴的生活汇成美好童年,回忆童年的美好使人快乐,给人信心,让人感觉人间美丽,再苦的日子也值得熬,人的一生值得活。鲁迅先生写了不少有关童年的文章,好像只在那里,他的“横眉”才舒展开。在百草园,按斑蝥从后窍喷雾,听蛐织弹琴,在三味书屋看寿镜吾先生把头向后拗过来,拗过去,念“金叵罗,颠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以及得到长妈妈“三哼经”时,他是多么快乐啊!

回忆童年在莫愁湖边逮蛐织,教我“莫愁”!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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