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老袁写书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8-24 12:47:30

文/易扬

和老袁的第一次见面好像是这样的。多年前一个酒足饭饱的中午,我混杂在一群人中,醉醺醺地从某饭店的某包间里出来,在走上去咚咚响的楼梯口,正好迎面撞见了同样醉醺醺地准备下楼的老袁。虽是第一次正式照面,但相互间似乎早已建过脸模,老袁摇着脑袋,用一根酒后捋不直的舌头含含糊糊地对我说道:“是易扬啊,下次我请你吃饭。”我那时可比现在肆无忌惮得多了,伸手就去翻老袁的口袋,笑闹着喊道:“要请现在就请啊,别等到下次。”俗话说,不打不成交。我和老袁也算是在这拉拉扯扯中完成了首次见面的仪式。

老袁小我父亲一岁,妥妥地比我长一个辈分。说起来,酒后清醒的我挺嘴乖的,刚开始,还总是“袁老师”、“袁老师”地叫得热乎,可老袁嗔我:“什么老师不老师的,没有老师。”于是,我又改口叫“袁叔叔”,到了网上就叫“袁兄”,背地里和别人提起时又叫“袁晓庆”。老袁签赠给我的几本书,每一本上都写着“易扬兄”——辈分颠倒得让人不是有一丁点儿的凌乱。

既然提到了老袁的书,忍不住还要多啰嗦几句。我对老袁的惊诧,有一部分就来源于我的所有文学偶像,以及那些一度或者一直痴迷着的写作者,比如韩东、苏童、楚尘、崔曼莉、默默、沈浩波、尹丽川等等,大多见诸于他的诗歌、访谈和随笔之中,让人瞅着他们之间的相识相熟而红煞眼睛。据老袁自己讲,他有次夜游旧书摊,眼睛一瞟,突然瞧见自己曾经签赠给他人的一本诗集《人间消息》,经遗弃、捡拾、回收等一系列程序,又公然地躺在了路边的地摊上。老袁觉得有趣,掏腰包买下,回家后用刀裁去扉页上原先的题签,在另外一半重新写上“易扬兄哂存”,赠与我。题签的时间落回到了《人间消息》初版的“2003年6月”。

就在这本书脊早已磨白的《人间消息》里,我看到了顾城题赠给他的“与光同往者永驻”,看到了格非写下的“在无数个星辰夷灭的瞬间——我们享受并默念着阳光的记忆”,以及北村的“以先知般的勇气,穿越死亡,以企及那个乌托邦,是神格使你再生。你说有了光,就有了光”。三张邮寄而来的明信片,都落款于1990年代左右。我想象着泰州的老袁和新西兰的顾城、北京的格非、福建的北村在邮戳中的互动和神交,便觉得那真是一个文学最好的年代。

老袁日啖香烟三包,每天天亮才睡、中午起床,在家上班,稿子写好按时发到单位邮箱就万事大吉,过的是非正常人的生活。或许正因为此,他也显得比较“早衰”,因为缺少光照,脸上有些斑斑点点,头上的白发也要在数量和长度上远胜于同龄人。好在他除了喝酒,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失去了那些与世人相互比较的机会。

到靖江的时间长了之后,我和老袁见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偶尔他会来靖江或者偶尔我也会去泰州,但无一例外都是他抢着买单结账。追溯上一次见面,如果没有记错,还是一年多前我的婚礼。当时,老袁坐在台下最靠前最居中的位置,每每主持人与宾客互动,他都是蹦得最高、喊得最响的一个,让我备受感动。与老袁好久不见的这一年里,我们的联系限于极少的几次通话、邮件和博客纸条。前段时间,收到老袁寄来的新书《纯粹的声音》,我看着书封,突然对“纯粹”这两个字生出了特别的情愫——那么纯粹、那么美好,比如书中记录的他们,比如首页上印着的老袁。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 相关
| 微矩阵

扬子晚报网(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建立镜像 版权声明

地址: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69号新华报业传媒广场 邮编:210092 联系我们:025-96096(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