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热闹的方言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8-24 21:32:55

闲暇时,品品家乡的一些方言俚语,对我而言是颇有意思的一件事。

那天就听一位老者讲了几句生动形象又妙趣横生的本地方言,他是无意在说,我则是认真聆听。他一说,我眼前马上就能闪现出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热闹画面。

上课带打钟,烧火带剥葱。这明显是乡村学校里的场景了,简陋至极,就一名教师,说全了便是“校长兼校工,上课带打钟,烧火带烧菜,煮鱼又剥葱,白天很辛苦,还要打夜工”。瞧瞧,这一天到晚,起早贪黑的,得多忙。乡村小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一名老师,每天得上课,哪怕是“复式班”,也要照顾好活蹦乱跳的一帮孩子啊。德智体美劳全要教,路远的还得留吃饭,白天忙完了,晚上还要批改作业,可不是够忙的,而且劳累辛苦。但也累得值,苦得欣慰,忙得充实——那时的老师啊。

又是龙灯又是会,又是老太太八十岁。家里办大事,恰逢庙会,还有龙灯要去看,都是些必得参与的大型活动,哪一项都离不开哎。这也说明了言者的重要与能干,听他言语口气,是非常得意而且自豪的,声调明显高了八度啊。按说龙灯、庙会是集体的事,少你一个就不行?还真是的,一些重要的活动,必得是有威望的经验丰富的人物来策划与指挥,才能办得好,不出纰漏,滴水不漏的。而老太太的八十大寿更是马虎不得,亲戚朋友全村老少都得来喝酒祝寿的,从暖寿到拜寿到寿礼,从寿桃到寿面到寿碗,直到那天寿堂该如何布置,桌席该怎么坐,该说什么话讨老人欢心,既要得体又让大家开心,得考虑周全了才可以啊。这几样凑到一起,不仅仅是忙,忙得火烧眉毛,脚丫子踢到后心窝也是该的,但忙得开心啊,忙得热闹呢,每一件都是红红火火人气很旺的大事啊!关键是那欢庆的氛围,能让人打心眼里乐出来。

嘴打锣,舌打鼓。同样的意思,外地人也说。“嘚啵嘚啵”就是,这四个字其实是重复的两个字,有饶舌、唠叨、讲话快,带有不耐烦的意味。与“嘴打锣,舌打鼓”真不能比,形象性差老鼻子啦,一点不够生动。你听,用嘴来打响铜锣,真是铁齿铜牙了,用舌头去敲击鼓面,得多长的灵巧的舌头啊,难怪有“如簧”之说了。其实遇上一个嘴打锣,舌打鼓的人,是非常热闹的。我家小姑娘就是这样,每日里蹦蹦跳跳从学校回家,小嘴一张,“叭叭叭”马上就是一串有趣的小故事,同学的、老师的、街上看到的、听人讲的,而且语速快,声音又清脆,如一只快乐的小鸟在那里叽叽喳喳。一家人都爱听。听她一讲,所有的烦恼都马上烟消云散了。用她外公的话讲,小姑娘是爷爷的开心果呢。

文/东篱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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