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丨乡村老师和一帮可爱孩子之间的故事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8-27 16:42:57

文/张粉英

  总共十几间房,没有围墙,有老牛在操场边上悠闲地啃草。八九岁的孩子一摇一晃,孙老师朝他喊:“小六子,快点,要迟到了!你妈又叫你大早拾蚯蚓喂鸭子啦?”这孩子老说谎,迟到的原因是他走路从来都是S形,手上还要抓根枝条,见到什么都要抽一下,比如油菜花的嫩头,昨天有人告到孙老师那儿去了。孙老师家就离他家不远,孩子的妈妈老师熟悉。学校所有孩子的妈妈孙老师都熟悉。就百十户人家的村子,早不见晚见,记起来不难。

  美丽的孙老师来自外乡,平时就住在校园里,放假才回家。孙老师在宿舍门外栽下一株芍药,两年后开了五朵。孙老师睡午觉,朦胧里听见女孩子嘁嘁喳喳。孙老师在床上咳嗽一声,几只小脚奔跑的声音咚咚咚越来越远。孙老师拉开窗帘看清是小美和小丽。她们的妈妈是一个俊俏的媳妇,喜欢在篱笆墙外栽上月季和大丽菊。第二天孙老师把小美小丽找来,送她们两朵待开的芍药,让她们回家用瓶子养着。到深秋的时候,孙老师从芍药根部分出两根芽,让她们带回家给妈妈栽上。第二年春天,两姐妹给孙老师送来一只小狗看家。

  孙老师的宿舍旁边还有一棵桃树,那是谁随手扔下的桃核长出的。学生有一天来告诉孙老师,他的爸爸会嫁接桃树。孙老师说给我的桃树嫁接一下?孩子的爸爸清明节前就带来一根桃树枝,一把大夹剪,一把薄口小刀。他把他家的桃树芽压在孙老师的桃树根上,那豆大的小芽芽就在孙老师的桃树上疯长,两年里高出孙老师的房子,开出许多花,结出许多毛茸茸的桃子,长成肚白嘴红模样。孙老师摘下一个尝尝,又甜又脆呢。于是叫一个长得瘦小的孩子爬上去用竹竿敲下,拿到教室里跟孩子们说:“谁的字写得工整我奖励谁一只桃子!”于是所有孩子的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一天突然下雨,有家长送来雨具,孙老师让学生结伴合用雨具回家。最后还有三个孩子没雨具也没人同路,孙老师打伞将他们一一送回。那一年中秋,一个憨憨的男人拎来一只大白鹅送到办公室,孙老师尽力推辞,那家长急了,把鹅扔到办公室就走。那鹅趁乱抖开脚上的稻草,疯狂逃窜到操场。那里正有一个班级上体育课,一位体育老师带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那体育老师一声令下:“捉大鹅!”于是全班学生拉成一个圈围堵大白鹅。

  孙老师不断收到学生家长送来的东西:元宵节的菜圆子,端午的粽子,夏天的螺蛳,冬天的小杂鱼……孙老师回赠给学生城里买来的花花绿绿的糖果,漂亮的铅笔和本子,还有女孩子喜欢的花手帕……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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