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情感丨少年已混在岁月和绿皮火车里远去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8-27 17:01:26

      少女心有过隐秘温柔

  韩珍珍第一次见季斯远,是在一个夏日的早晨。他站在她家门口,彬彬有礼地说:“请问,这里还有房子出租吗?”母亲带他上楼看房,韩珍珍回头看一眼少年,他的背影挺拔俊朗,像极了春天里的一棵树。季斯远在韩珍珍家旁边的高中读高三。这一年,韩珍珍刚上高一。季斯远是学校里的尖子生,韩珍珍的母亲很喜欢他,家里有好吃的,总给他留一份。季斯远过意不去,主动提出帮韩珍珍补习数学。

  季斯远讲题时的样子很认真,再复杂的几何图形,被他随意添出一条辅助线,顿时就豁然开朗。偶尔两人从书本里抬起头,会不小心碰上对方的目光,像是微风轻轻地掠过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有时看书看累了,他们就一起去学校的操场上跑步,然后沐浴着月光一路走回家。少女的心在那样的时刻里有过隐秘的温柔。

  一年的时间过得飞快,季斯远顺利考到北京上大学。韩珍珍望着空了一半的书桌,有些莫名惆怅。不过对于16岁的韩珍珍来说,生活里还有很多新鲜事物。高二下学期,她和班里最帅的男生何冬偷偷谈恋爱,家里也来了新租客,并不觉得寂寞。

  季斯远雪中送炭

  两年后,韩珍珍考上合肥的大学。不久,韩珍珍收到季斯远寄来的快递,是一对可爱的泰迪熊公仔和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韩珍珍不知怎么有几分失落。她有点耿耿于怀的是,为什么第一个用心送她巧克力的男生是季斯远,而不是何冬?这样的小纠结,让她时不时地与何冬闹别扭。何冬对她,也越来越不耐烦。

  这一年的寒假,赶上一场大雪,韩珍珍被困在合肥。本来约好一起回家的何冬,没打一声招呼就提前走了,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单方面地结束了恋情。季斯远知道后,绕道来了合肥。带她去吃热乎乎的地锅鸡,陪她去找栖身之所,天寒地冻的下雪天,宾馆坐地起价。他们将手头的现金凑了凑,开两间房还是捉襟见肘。老板娘在旁边暧昧地笑:“小情侣开一间好咧,省钱又保暖!”

  房间里没有空调,季斯远帮她掖好被子后,自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韩珍珍攥着被子,心怦怦跳个不停。熬到后半夜,她突然无比安心地沉沉睡去。早晨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季斯远在沙发上歪着头睡着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这个画面连同雪中送炭的季斯远,后来总是被韩珍珍下意识地从记忆里打捞出来,暖和了每一个下雪的冬天。

  这种感觉,是喜欢吗?

  开学的时候,季斯远非要绕道送韩珍珍回学校。火车上有点挤,季斯远用手帮她圈出一片小世界。车子发动时,他突然问她:“珍珍,不如我们在一起吧?”韩珍珍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还不想恋爱。”季斯远有些局促地望向窗外,两人都有些尴尬。大三下学期,宿舍的姑娘们忙着考研,韩珍珍也跃跃欲试地想要考武大。而那时,季斯远已经回到他们的南方小城。

  春天,季斯远陪韩珍珍去了一趟武大。买票时,却被告知只剩一班K384,一辆有点古老的绿皮火车。韩珍珍一直很喜欢周云蓬写的《绿皮火车》,她有些兴奋地怂恿季斯远说:“就这个怎么样?混在一趟绿皮火车里去远方,是件多有诗意的事!”伴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响声,他们晃悠悠地穿过黑夜。入夜时分,四周安静下来,韩珍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季斯远的肩上。

  她想起在《绿皮火车》里,周云蓬说,火车上总是流传着这样的故事:某姑娘靠在你肩膀上睡着了,你为了她能睡好,一直纹丝不动,等姑娘醒了,马上决定嫁给你。韩珍珍的脸“腾”地红了。看着他,韩珍珍心里多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这种感觉,是喜欢吗?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妞,祝你幸福

  韩珍珍的考研之路并没有坚持下来。临近毕业时,季斯远在电话里说:“要不回来吧。”韩珍珍想起那个温柔的拥抱,故意问他:“你希望我回来吗?”季斯远沉默了一会儿,说:“都可以啊,只要你喜欢。”后来韩珍珍常常想,如果季斯远再说点什么,她或许就真的打包回小城了。可季斯远什么都没说,他不说,那她就有点自作多情。

  韩珍珍一个人留在了合肥,不久后和一个叫梁晨的男生谈恋爱。梁晨是韩珍珍的客户,比她大5岁,长得清清爽爽。有一套房以及一些存款,周末,还能在厨房里烧几样小菜,是个标准的经济适用男。他求婚时,她没有拒绝。试婚纱那天,季斯远突然出现在合肥。他解释说,刚好出差路过。婚纱店里,韩珍珍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镜子前,看到远处的季斯远闷着一张脸。可她一转身,眼前的季斯远,分明是笑意盈盈的。韩珍珍不知怎么,突然就有点儿鼻酸。

  半夜时分,她收到季斯远的微信:“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有满肚子的挑剔,总觉得他配不上你。”下一秒,他又说:“只要他对你好就行。”再下一秒他又说:“妞,祝你幸福。”韩珍珍有点儿凌乱,她猜不透季斯远的意思,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爱情好像一直有时差

  两人再见面,已是半年后,韩珍珍回小城看望母亲。和闺蜜一起逛街时碰到季斯远,他的眉眼里尽是笑意:“你回来啦?”韩珍珍像以前那样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让他请她俩吃烧烤。季斯远有些迟疑地看向身后,一个姑娘拿着冰激凌从便利店出来。看到韩珍珍,姑娘的眼神冷得像块冰。

  闺蜜找了个借口带她开溜。在咖啡馆坐下来后,闺蜜八卦说:“这些年,季斯远每次见到我都要问你的消息,惹得他女朋友到处打听韩珍珍是谁。还有啊,你以前不是说一毕业就回小城吗?听说季斯远就是因为你这句话,才放弃北京的高薪的。”韩珍珍愣在那,心里有钝钝的疼。她无心的一句话,季斯远却当了真。这时,闺蜜问:“你和梁晨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韩珍珍回她:“我们刚刚分手。”装修婚房时,无论怎么装修,韩珍珍就是不满意,挑剔得让梁晨翻了脸。后来她才发现,不是房子不对,是人不对。

  不久后,季斯远在朋友圈晒了一组婚纱照。韩珍珍看到那些照片时,正在去往武汉的高铁上。心里失落得好像生命里某个占据很重分量的东西突然消失了。原来等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时,少年已混在岁月和绿皮火车里远去。

  文/锁 锁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张晨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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