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音乐为我搭好了天梯,让我回到节气缤纷的故乡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8-29 10:59:33

  气温降得很快,好像坐电梯一样,把我们带进了冬天。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感觉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大口吮吸着暖意——我的神经,被德沃夏克的《自新大陆》调动着,如饮甘醪。音乐与阳光里应外合,直教四处打转的寒意无处下嘴。

  听德沃夏克,是从一首《幽默曲》开始的,清凌凌的调子,好像一粒粒晶莹的露,为我照见瓦蓝的天,七色的光,居尘出尘,就是音乐的魅力。再听《自新大陆》,才发现《幽默曲》不过是深渊里一朵调皮的小浪花,根本不足彰显德沃夏克胸中的万千丘壑。

  1892年,纽约国家音乐学院聘请德沃夏克出任该院的院长,德沃夏克离开了祖国捷克来到美国。交响乐曲《自新大陆》大约完成于1893年。尽管新大陆生活很精彩,然而身在异乡为异客,德沃夏克无时不在思念伏尔塔瓦河畔的故乡。

  这部紧密咬合的交响乐,最感人的是第二乐章慢板,这一支乡愁之歌——距离的深谷滋生的回忆、怀念、相思和牵挂,都是美的贡果。

  乐曲开始,管乐器演奏出一串阴郁的和弦,随后英国管吹出蜡烛啼红般的幽思,绵长、哀伤,单簧管顺势又起了一个略带惆怅的旋律,推波助澜地。一些美好的往事,青藤一样爬上心头……音乐为我搭好了天梯,让我轻易翻越城市高楼筑起的栅栏,回到节气缤纷的故乡——蓝天,阔野,风吹麦浪,扭着腰肢的炊烟,我那霜白了头的母亲,真想一头扎进她瘦弱的胸怀……

  我们为之熟稔的歌曲《念故乡》,就是根据《自新大陆》第二乐章的主旋律改编成的:念故乡,念故乡,故乡真可爱,天青青,风凉凉,乡愁阵阵来……歌声时而浑厚低沉,时而情深悠长,把游子的思乡之情,表达得酣畅淋漓。

  三年任满后,虽然美国方面非常希望德沃夏克能继续留任,虽然留在纽约要比回国当教授高出25倍的年薪。但德沃夏克还是义无反顾地带着妻儿老小返回了祖国。他说:每个人只有一个祖国,正如每个人只有一个母亲一样。

  只有飘泊天涯的人才懂得,乡愁的滋味。

  想起一位去美国留学又回到家乡的同学。临别那年,我送上的是贝多芬《命运》和德沃夏克《自新大陆》两张唱盘,没有更多的赠言,音乐的警句自会波涛般耸起——前行路中多磨难,请不要轻易向命运低头;日子花团锦簇时,更不能忘记,生养自己的母亲和祖国。

作者:阿果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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