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长路漫兮盼归期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9-05 11:58:19

        海浪击石,白色的浪花冲岸。我望向西边的落日:那是我的故乡,那儿有我的母亲!渐渐地,泪水模糊了视线,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微风拂面,雨水落在我的脸上,我慢慢闭上双眼,面前浮现出母亲的面容:“儿子,何时回家?”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忍不住落下,我努力睁开双眼,凝望着这蔚蓝的海峡。

  记得那年,我还是个稚嫩的顽童。依稀地记得,家在江边,周围长着茂盛的芦苇丛,还有无穷无尽的浅滩。我与母亲站在江边,年轻的母亲已早早地撑起了整个家。我拉着母亲的手,指点着江的对岸:“妈妈,等我长大了,就带你去江南过上安稳的好日子。”母亲笑了,她的笑是那么美、那么甜,那是我脑海中最美的样子。

  忽然,汹涌的海水掀起了千层浪,脑海中再次响起了枪炮声,那是我与母亲分别的日子。

  我被迫登上了舰艇,缓缓驶离江岸。在枯黄的芦苇丛中,我看见了母亲趴在浅滩上,脸上满是泥水,我能清楚地听见母亲撕心裂肺地呼唤着我的乳名。军令如山,舰艇一直顺流而下,一路向东,匆匆掠过了江南,直到越过了那浅浅的海峡。十八岁的我,开始踏上了漫漫长路。

  海浪的喧哗渐渐停息,落霞只留下了点点金边。懵懂的我,初次登上这陌生的土地,紧张夹杂着害怕,呆呆地坐在沙滩上,向海的那边望着,不停地念着:“妈妈,妈妈……”

  几十年的时光倏忽而过。

  天色渐渐昏沉,只剩下远方点点灯火。我蹲着坐下来,如同几十年前懵懂的我,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着关于母亲的记忆。

  母亲是不是头发花白了?

  母亲是不是弯起了腰?

  母亲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何日是归期?归期未定矣。”我从箱子里捧出一沓沓这几十年来写给母亲的信,因查无此人被退回的信。我机械地擦着火柴,在火苗蔓延的瞬间,在隐隐的火光中,我似乎又看见母亲在江边的笑,那么慈祥、那么美。“妈妈,您能看见我写给你的信吗?妈妈,我很想您,我也想回家!但儿子回家的路还很长,不知尽头在何处。”

  面前的海,又黑又深。余光中先生的《乡愁》萦绕在我心头: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作者:陆昕阳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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