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 | 乡村哲学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9-05 17:28:40

在偏远的乡下,随便的一块地里,拔起一根葱,或者挖出一棵荠菜,不用洗,简单收拾一下,就可放在嘴里生吃掉。

是的,上面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些干透的雨渍,一些风的印痕,一些阳光的温度,最多,有一只不合时宜的虫子。但,都是香的。雨渍是香的,风是香的,阳光是香的,虫子也是香的。那是一种干净的香。

偏远的乡村,靠天吃饭,坏的东西是进不来的。包括,那些坏掉了的良心。

浮躁的时候,就回一趟乡下。

乡村没有别的。风拂叶响,云动鸟惊,一阵驴叫,几声狗吠。蝉不叫了,就躲在阴凉里。鱼热了,就在水面冒个泡泡。你可以拔下一棵毛毛草,伸到耳朵眼里,痒痒一下。也可以扔几块石头,打几个漂亮的水漂。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干,在风里发一会儿呆。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害得失,没有欲望纠缠。乡村幽幽的,没有扰心动魄的东西。

乡村真的什么也没有,乡村只有地气。

有一位本家的老奶奶,90多了,耳不聋眼不花。她所关心的,是天下不下雨,粮食够不够吃,鸡下不下蛋。老人家没听说过王菲,也没见过任何时尚的东西。但她爱唱。你若爱听,可以为你唱整本整本的山西梆子。

还有一个邻居,年轻的时候下煤窑断了一条腿,在村小学看门司钟。久在村学,耳濡目染,也有了“学问”。哪个老师临时有事,他就顶上去,给孩子们上课。

跟他同龄的,以及比他小的,都在城里打工,也有混得人模人样的。但他从来不打听,也从不艳羡。他只和孩子们混得最熟。若是听说谁家的孩子最后出息了,他总会喝点酒,说,这孩子,我教过,是挺好的。然后,满面红光。

他们远离尘世喧嚣,只关心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他们活得很平静,也很快乐。

作者:马 德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盛慧梅

| 微矩阵

扬子晚报网(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建立镜像 版权声明

地址: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69号新华报业传媒广场 邮编:210092 联系我们:025-96096(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