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城记 | 在古琴之乡听琴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9-07 11:36:42

那次去常熟参加古琴雅集,朋友王力刚老师开车带我经过虞山公园附近时,眼前的风景一下子就把我击倒:山坡上是有着文化遗迹的公园,草地上有孩子的喧闹声,更有几只风筝在天空中飘舞。

王老师告诉我,常熟的地理版图就是古琴的形状——七条小河由东向西而卧,恰是古琴的七弦琴,“琴川河”南北贯穿全城,它的源头岳山犹如琴首,在虞山东麓昭明太子读书台边有一焦尾泉,以琴尾呼应。

常熟是著名的古琴之乡,历史上虞山琴派非常有影响力。在常熟,无论家庭条件如何,也要让小孩子学古琴,这种滲透在骨头里的文化传承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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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雅集活动在虞山派古琴艺术馆举行,这座明代建筑正是江南藏书楼脉望馆旧址。“保闲堂” 正中挂着的古琴大师严天池的绣像,琴友们轮番上阵用琴声进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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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有幸听了虞山琴社社长朱晞老师弹了古曲《潇湘水云》,我是第一次听这首曲子,只记得当时我是屏住呼吸,从开始的委婉抒发,到后来的哀怨缠绵,直到最后的云水腾越,情绪在琴声的把控下,灵魂仿佛被它牵着走,中途甚至连眼睛都潮湿了,只感到孤零零地站在水边,满江的雾气向你涌来……我特别欣赏朱老师的弹奏之间的“留白”,有的地方如果再延长下去,几乎让人有熬不住的感觉。

事后,我很埋怨自己的矫情,一首曲子至于吗?无独有偶,后来听说上次有位清华大学的女教师,听了朱老师的《潇湘水云》,竟坐在沙发上哭了个痛快!

那天,我在朱老师的古色古香的工作室里,逗留了好久。有人说,了解一个人是读他的文字和看他的书房。那些书架上的藏书和贴在墙上的画,以及古琴的背景音乐,我们感受到浓重的古典文化氛围。朱老师在房间里从容不迫走动的样子,分明就是古人的模样。

晚上,在我住的宾馆房间里,朱晞、王力刚等琴友来看我们,以琴会友,大家分别操琴,朱晞老师还做了现场演示和讲解,说真的,听朱老师讲古琴好像在上写作课:比如“弹琴要养成一个习惯,上来就要抓人,就像程咬金三斧头,一下子就把人抓进去了”。比如演奏古琴“就像讲故事,要用音乐形象来表述”。比如“弹古琴先要细致繁复,然后再删繁就简”等等。朱老师还补充说,虞山派最大的特点就是:“哪怕是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也要把它最微妙的感觉弹出来,它也是有生命的。”

我认为虞山琴派的“清微淡远”风格,不仅仅是古琴的风格,也是做人为文的风格。那个秋风沉醉的夜晚,让我们都非常兴奋,以至夜里我都有点失眠了。

次日上午,我们在王力刚老师的导游下,去了古琴大师严天池的墓,去了钱谦益、柳如是拂水山庄旧居。在虞山脚下,我们还去了元代四大家之首黄公望的墓,两朝帝师翁同龢的墓,当然也去了钱谦益、柳如是的墓地。记得在柳如是的土坟上,不知是谁在她的孤坟上放了一只杨柳花冠,让我们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常熟是真正意义上的江南,虞山琴派就是通往古代中国文化的秘道。

 

关于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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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克 本名徐克明。资深媒体人、文化记者、散文作家。著有文化散文《南唐的天空》《南京深处谁家院》等。

 

来源:扬子晚报三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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