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 | 修煤气灶的夫妻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9-10 12:54:04

家里的煤气灶坏了,去卖灶具的店铺询问,可否上门维修。问了几家皆被拒绝。

好容易找到朋友介绍的一家,说手艺好、服务周到。我去一说原委,女人也说要把煤气灶搬到店里。我又急又恼,跑遍小城所有灶具经销商,回答怎么都这样——不上门。看我有点生气,女人解释说不是不愿意上门,煤气灶修理起来需要的工具多,少哪样都是安全隐患,到店里来修,工具齐全,零配件也能找到最合适的。说得很贴心,有道理。

我匆匆回家,按照女老板教我的方法,关好阀门,剪断管线,拆下煤气灶,夹在电动车上就送去了女老板的门店。开店的夫妻俩帮我扶车,拎灶具,抬到门口的木桌子上,就扒拉开了。这桌子,这架势,确实有几分专业味儿。

男人高度近视,戴厚厚的眼镜。天色渐晚,光线越来越暗,女人拉过柜台里的台灯给他照明,另一只手拿着螺丝刀对准十字口再交给男人,好让男人省去对准的麻烦。这两个人配合默契,绝非一日之功。在男人检修线路的时候,女人将煤气灶里汤水漫溢形成的积锈用刀子细细刮净。男人说平时他们给人清理这一项就收二十元,反正打开了,顺便帮做。我连声致谢。

闲谈中,得知他们也曾开过大店,几百个平方,当过小城最早最大的煤气灶经销商,又卖又修,生意好得不行。后来男人的年纪渐大,身体又不太好,十几岁的孩子也到了青春期,需要爹娘操心,就精简成这个小铺子,生意都是回头客,维持家用就够了。小城的汉子云南的媳妇,年龄落差足有20岁,大大小小的生意,青竹笋一样的儿子,背后的故事一定不同寻常。而此刻,男人专心致志波澜不惊的神态,女人细枝末节里的体贴和默契,都深深打动我。

煤气灶修好,男人帮我搬上车,对面搭手的女人招呼我等一下,转身拿块粗抹布,将煤气灶反面的陈年油渍清理干净。一共只收了我65元钱。

真正的手艺人,有自己行走江湖的准则。你与他们一打交道,就会臣服于他们对手艺的自信和操守。

作者:王晓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盛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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