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 | 两家豆腐摊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9-12 12:24:47

出巷子口,买菜人一边说着“青菜豆腐保平安”,一边就拐进了菜市场。这里有两家豆腐摊子,一位摊主绰号豆腐西施,另一位绰号豆腐光头。

豆腐西施的摊子摆在菜场进口的位置,一张蜜罐子嘴,脸上漾着花一样的笑,时不时地与人套近乎。相对菜场里头的“光头”豆腐来说,她这就占尽“地利”。

东西总有卖剩的时候。盛夏,天热得像蒸笼,剩下的豆腐经不起酷暑的烘烤。卖豆腐的光头大汉干脆送给乡下人养鱼。乡下人则报以五谷杂粮。豆腐西施却把它浸在冷水里,搁在阴凉处,第二天大喊:半价,一块钱一块!买的人贪小便宜,等菜烧好了才觉得不对劲,有馊味,就问她。她笑得甜甜的:所以才卖半价呀,可馊嘴不馊肚,臭豆腐还好口味呢。就两块钱的事,犯不着多费口舌,顾客多半无语走人。

豆腐在制作过程中形成的那层油亮的膜叫豆腐皮。豆腐皮蛋汤、豆腐皮包子,这都是极佳的美食。可豆腐皮挑多了豆腐就差了。人们渐渐地觉察出西施做出来的豆腐味道在变,变得有些木渣渣的了。老顾客在她的摊子前只是笑了笑,继续朝前走。

豆腐西施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豆腐摊子底下正汪着一摊水。

腊月,大老远地听到,豆腐光头好像在与人吵架。一个老板要把他的豆腐全买了,做成“冻豆腐”带到外地去。光头说:“你明天来要多少有多少,今天不行。”“怎么就不行?”“我不能让我的顾客空手。”老板就骂:“一根筋,有钱不会赚!”光头说,不是钱的事。做生意和做人一样要地道。今天满意你一个,得罪那么多人,你叫我明天怎么办?老板拨开人群:“好,我明天来,一整板,一块都不能少。”回过头来,竖起大拇指:“我也是生意人。”其实,老板走后,生意并不怎么样。有位腿脚不方便的老太太买块豆腐走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说不小心掉地上了。光头忙递了块豆腐给她,又帮她放妥帖了,“你老慢走,算我的!”“我有碎钱呢。”“我的豆腐多呢,无所谓。走吧,走吧。”

渐渐地,豆腐光头自己也没想到,他的豆腐就这么吃香了起来。 

作者:朱顺林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盛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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