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回家过年 | 年味香如故
来源:扬子晚报 2019-02-10 09: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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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我总是在寒假某日的疯玩后回家,推开门的一瞬间就闻到了年味。

那个味道里,有爸爸蒸的各种馒头包子;有妈妈采购回的点心水果,当然还配上美美的装盘;有爷爷奶奶支起大大小小的不锈钢锅,分别煮上的卤味、肚肺汤、排骨汤、红枣汤……到厨房随便揭开一口锅,撕一块鸡腿肉,来一勺红枣汤,再咬两口香喷喷的馒头,吃饱喝足了和爷爷还有爸爸到附近的澡堂,泡一泡,搓个背——这么优哉游哉地、舒舒服服地过上几天,除夕就到了。

除夕一定是在家里吃的,生长在一个物质并不算匮乏的年代,年夜饭的仪式感一直比它的丰富度更吸引从小到大的我:家族成员聚齐了,坐好了,能喝不能喝的都得倒上一杯,举起来先敬长者,再敬父辈,最后才轮到小字辈,如此酒过三巡,吉利话说上一串,属于年夜饭的仪式便算大功告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为了迁就春晚,我们家的年夜饭一定是在7点半前结束的,因为还要预留半个小时收拾碗筷,以及给不住在一起的家族成员们回家。电视当然始终是打开着的,爷爷有看新闻联播、天气预报的习惯,他会第一个离席,坐到电视机前专属他的椅子上,端上一杯茶,有时手里还会捏一把瓜子,老花镜里随着电视反光变幻出各种颜色,看得极为认真和专注。不一会儿,我们也都陆续簇拥着他落座,春晚就要开始了。

那时候的春晚,没有液晶没有高清,电视很小画面粗糙,可我们从头到尾都目不转睛津津有味,只有奶奶怕冷又起得早,她一般会钻进被窝,时不时打个盹,然后被电视声音惊醒,第一句话总是问我冷不冷,然后还不忘念叨爷爷两句,无非是让他多穿件衣服或者早点上床。这个时候我们一般不理会奶奶的嘟哝,过个三五分钟,就又能听到她的鼾声了。

爷爷很厉害,每年都坚持到难忘今宵的声音响起,大家都准备回房了他才从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屑,然后把杯子里的茶换上半杯白开水,再摆上一个装满的热水瓶,以备夜里渴了兑着喝。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脱衣服,轻轻叠放在刚刚坐的椅子上,最后钻进奶奶早就放好了汤婆子的被窝,静静地睡去。这个追完整场春晚的习惯,他直到去世前一年的除夕,90岁的年纪时,从未改变。

回忆那些年看过的春晚节目,说实话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是在潜意识里认定了它们要精彩很多。想来想去,我觉得是因为爷爷老花镜后专注的眼神,半睡半醒的奶奶,还有一家人簇拥在一起,这些记忆中的幸福感太浓郁了。那感觉就像是,家里从取暖器到电热毯到空调再到地暖,但我心里冬天最暖和的,还是奶奶放在被窝里的汤婆子这些年,爷爷和奶奶相继走了,爸爸妈妈也年过6旬双鬓斑白。而那个只需要跟着吃喝玩乐,享受那个时代那群大人带来的年味的我有了自己的小家,过年回家不再是一条往返的直线,而是三角形,因为在妻子的家乡,也有一群等待我们的人和一把记忆里的汤婆子。

人生结构和重心的更迭,无可避免地发生在当年那些能营造出最浓厚年味的大家庭里。城市到城市的旅途,相聚与离别的情绪,开始重新定义我们这代人的年味,那个味道里,多了满满的乡愁。

我们从世界的某个角落回家,推开门,香如故。

扬子晚报/扬眼记者 张磊 王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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