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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 | 白先勇:想要做的事一生都做不完
来源:扬子晚报 2019-07-04 16:4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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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开工写小说,必定熬大夜,82岁的作家白先勇是个资深“熬夜党”。令人惊奇的是,白先勇的精力仿佛使不完,奔走于各个城市之间进行着昆曲和《红楼梦》的推广,有时候一天只睡五六个小时,然而每每出现在公众面前,白先勇一定神采奕奕。带着新书《正本清源说红楼》来南京签售,并为昆剧《白罗衫》、《红娘》站台期间,白先勇接受了扬子晚报记者的专访,聊起文学、戏曲和岁月,他说,想要做的事一生都做不完。

作为实打实的“80后”,白先勇相当年轻:习惯性熬夜,“患有”中度强迫症,还喜欢听杨宗纬的歌。真实得触手可及,与那个写下《台北人》的老派作家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在很多读者的记忆里,白先勇的名字是和这些经典女性形象联系在一起的:尹雪艳、玉卿嫂、金大班、钱夫人……以《台北人》为代表的小说,写尽一颗颗无处安放的灵魂,也将白先勇的敏感与细腻表露无疑。读者评价白先勇,“生得男儿身,一颗女儿心”。

“小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差不多四五年的时间,我都被隔离了。因为自己生病,好像变得特别敏感,尤其是对人家的心理。所以我写小说,对人、对人的心理都比较敏感一点。” 创作《台北人》时的白先勇,只有三十岁不到,亲眼见证了父辈天翻地覆的历史变动,由此产生了特别深刻的感悟。“《台北人》里的这些女性角色,后来好像都拍成了电影,或是制作成了舞台剧。其实你看啊,《红楼梦》也是个女儿国,男作家对于女性心理的体验,其实都蛮深的。”

但白先勇强调,小说创作写的是“人的感情”,并不是“个人”。“真实的白先勇不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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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白先勇是什么样?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接受记者采访,时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潇洒模样,哪有半点《台北人》里清冷孤寂的味道!幽默地自称“80后”,白先勇的很多习惯真的和年轻人没啥两样:习惯性熬夜,“患有”中度强迫症,还喜欢听杨宗纬的歌。小说《孽子》改变成舞台剧时,剧组还特地将杨宗纬请来,为舞台剧演唱主题曲。白先勇不好意思地笑了,“因为我喜欢杨宗纬的歌呀。”

“理想国”图书编辑曹凌志告诉记者,白先勇是一位非常配合的作者,“不论是创作还是推广,都会追求尽善尽美,用时下的说法就是‘高配’。”曹凌志举例,青春版《牡丹亭》的服装道具,白先勇都亲力亲为监督,甚至连舞台背景上的“牡丹亭”三个字,都是著名书法家董阳孜亲笔。

白先勇习惯昼伏夜出,编辑们也知趣的形成默契,肯定不会在上午打扰白先勇的休息。“我习惯挑选深夜安静的时候写作,效率极高。没有电话来打扰,直到现在我还是这样的状态。”每每开始创作,白先勇的强迫症表现一定会达到峰值,肯定是手写,还指定稿纸。 “平时浏览信息会上网,但用电脑写东西就没有灵感了。”白先勇说,“台湾有一种稿纸,一页几百个字,我习惯了,好像多一行少一行都会觉得不对,写不出来。所以我家里买了一大箱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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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勇出生在桂林,至今仍然记得乡音,“就连说梦话,都还是桂林方言。” 饮食上也极好打发,一碗咸咸辣辣的桂林米粉就足够。无论走到哪一座城市,他总是忘不了家乡米粉的味道。

某种程度上,南京也是白先勇的“家”,虽然在南京住的时间不长,但秦淮风物的美好,已经深深烙在了白先勇心里。他还曾经专程回到南京,寻访自己曾经住过的大悲巷。“在外面久了,回到自己的家还是蛮兴奋的。”

让白先勇兴奋的另一个动力,来自年轻人的簇拥。每到一处,都有大批黑头发的追随,这让白先勇无比开心。接受记者采访的当晚,他出现在昆剧《白罗衫》的谢幕瞬间,拿着话筒大声询问满堂观众,“好看不好看?”铺天盖地的“好看”积极回应,白先勇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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