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座西窗
繁星|地下那坛“财宝”
来源:扬子晚报 2019-07-18 11:58:38

  秘密最初来源于老祖。97岁那年,躺在另一所宅子里奄奄一息的老祖对儿子说,东边老宅埋藏了东西,暖地砖下面,关键时刻能救命。老宅只有第三进里有暖地砖。儿子记住了这个秘密,但没有公开。时值上世纪60年代,一家子戴着“地主”帽子,每天胆战心惊。

  祖上留下的房子前后五进,其中三进都在揭不开锅的日子里卖掉了:一间房子拆下来的木头和砖瓦换取一担胡萝卜,用来填饱家人的肚子。

  40年前,“地主”的帽子早摘了。曾经的儿子,已经做了爷爷,他将这个秘密告诉全家,并说可能在西边房间西北角上,因为只有那一块地方的暖地砖好像动过。爷爷补充说,老祖可能糊涂,但地下有财宝的说法有一定依据:自己小的时候在外地上学,回来过年时会给前后五进房子里的墙上挂许多字画,其中不乏名人作品;他在家里玩耍,动不动从笨重家具下面摸出玉片出来。爷爷说,埋的可能是金银玉器,或者袁大头什么的。

  那时,当家的已经是母亲这一代,打算挖出宝贝来。突然村上疯传一桩八卦:前庄孔家老大患怪病去世。孔家分得了曾经属于一户地主的马房,有一天,一堵墙突然倒塌,掉下一支用油纸包着的手枪。他们将手枪上缴了,却隐瞒了从门轴下挖出的好几斤黄金。一贫如洗的孔家突然之间建起了亮堂堂的瓦房。瓦房建好不久,孔家男主人就病了。

  母亲于是打消了挖财宝的念头。“关键时刻能救命”?我们家暂时不需要救命,都活得好好的。孩子还没结婚成家,还是不要随便动的好。

  30年前,兄弟姐妹们都成家了,作为老大的他打算挖出财宝。母亲又说,不要挖吧,一家子好好的。10年前,他翻建了祖宅,把第三进西边房间变成前院的花池,“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贝仍然不敢造次。

  今年,村庄要拆迁了,这土地很快不属于自己了,他下狠心挖一次。找来两个外地杂工,开挖。花池里堆积着旧砖瓦,翻出来像一座小山。暖地砖层再往下挖半米,工人才找到一块大青石,搬开,是个填满浮土的洞口。所有人震惊异常。拨开泥土,找到一只脏污的泥坛子。坛子里好像是一粒粒麦子,多数已经碳化。他相信这就是祖上传说的财宝: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就是粮食。

  这个故事发生在我家,一个叫陈庄的村子里。

作者:张粉英 来源:扬子晚报 编辑:华明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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