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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家隐于绍兴郊区越王峥一座小山上的民宿,感受心静如水
2017-09-13 10: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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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曾经受张爱玲文学影响至深的青年,我对都市便利生活有着畸形的向往,贪图舒服和便利,喜欢奶茶蛋糕,追求华服,即使上面长满了虱子,也胜过干干净净的破衣烂衫。
 
  在这个意义上,“先天不足”的乡野民宿一般都不在我的list之内。但有时出行不得不住乡野民宿,当现实不再是微距带来的美感,联想到明信片里的“照骗”,真真像是去热情的人家做客,宾客尽欢,而我却一不小心看到了客人走后主人的厌倦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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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人说乡野民宿就是这样,这是区别于城市民宿的本质所在。诚然,爱它者,魂牵梦绕,作别多日依然想念。不爱它者,口无善言,恨不能诏告天下痛骂其一无是处。前者看后者,俗气无知,文艺基因全系注射;后者看前者,口味极重,装到骨髓里。
 
  且听我介绍这家乡野民宿,至少它让我放下了偏见;至少在这儿,我没有了都市里要被现代文明步伐吃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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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闫小咖
图片由稻舍提供
 
  ▼在这儿,虚度时光不再有负罪感
 
  稻舍,隐于绍兴郊区越王峥的一座小山上。开车拐进一条向上蜿蜒的小路,窄到不能会车,穿过一个伐木场,行至一片小湖边,黑瓦白墙的四合院“稻舍”便出现在眼前了,这意境像极了《小城之春》里欲言又止的含蓄与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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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精心打理、用力过猛的民宿不同,稻舍的色彩搭配有点杂乱,懒洋洋,流露着一种素雅之美,一种属于东方的氛围。这种东方氛围不是依靠简单的装饰而得,是背靠山野的冥思、面朝湖面的敞亮、闲逛庭院的悠然……所有一切元素,成就了这禅意的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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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禅意还体现在稻舍拿出了整个南厢房做茶室,可以茗茶,可以看书,可以聊天。稻姐随意往里扔了些懒人沙发和木椅子,上面不置一物。茶室内还有不少书籍立于柜内,供人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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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天气再凉快些,你还可以移步茶室外,一桌,一躺椅,一杯茶,猫咪在庭院里慵懒晒太阳,狗狗在脚边摇尾争宠;及至夜晚,抬头可望月摄月,低头可上网刷朋友圈,顺便想想旧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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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虚度的清晨和夜晚,根本不会带来负罪感,反而会在身后长出翅膀,在日与夜翻山越岭的山林里,飞来飞去,投下薄暮般温柔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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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太容易让人滋生在此栖身度日的念头。
 
  ▼临湖而建的餐厅,让人心生归隐之念
 
  我是个无神论者,如果说有什么在我的生命中接近信仰,那就是吃饭。稻舍的餐厅,临湖而建,毫无遮掩,透明的玻璃,告诉你一切可以窥探。坐在餐厅放眼出去,是小湖,是山林,是远方,归隐田园的想法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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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地上随意的放着几张素描画,那是稻姐早上去城里刚拿回来的,“朋友说这个画家的画作比较有潜力,建议我买幅收藏起来。”吧台背景上有两个木头做的小鹿,是稻姐的一个木匠朋友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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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好的时候,稻姐会在清晨出门采购当地最新鲜的食材,“这几天太热,我都让阿姨从家里拿点蔬菜来,反正我们也吃素嘛。我给她钱,她都不要的。”稻姐找的阿姨是当地的村民,之前负责稻舍的卫生。自从厨师耐不住山野寂寞“出走”后,阿姨承担起了做饭的职责。
 
  ▼做“减法”的房间,好的东西不一定贵
 
  稻舍的房间不多,只有五间。采光和通风条件自不必说,每一间都是“看得见风景的房间”。房间以白色为主基调,加点绿色或棕色,简约舒适,十足的田园家居感。床软而不塌,被套服贴不粗糙,洗浴用品带着淡淡的檀香,一切看起来都不昂贵,但用起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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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不多,都是一些日常入住必备的东西,很多客人向她反馈说这是他们住过的最简陋的民宿,“我是想做减法生活,所以布置的东西够用就成。但有些东西确实可以带来便利,坦白讲是我的钱不够了。可是我的要价也没有很高啊。”
 
  稻舍的价位在380-680元之间,“都市里住个快捷酒店也要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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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这样“简陋”,很多住过稻舍的人还是会再过来。“上海一个医院系统的高层,十一假期要来这边包场,做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活动,我就很害怕啊,因为他第一次来我家空调就坏了。”这些突发状况没有带来差评,反而让稻姐和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人们总说做民宿是情怀,我觉得是情分。”
 
  ▼那些光鲜亮丽的过去,无非是“黄粱一梦”
 
  可如果听完了稻姐的故事,你会相信她的经历可以秒杀很多民宿主虚张声势的所谓情怀。作为地道的绍兴姑娘,稻姐学习能力强,能吃苦,毕业后曾任职于杂志社和广告公司,别人需要两三年坐到的位置,她几个月就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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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五年后,她扭头去了日本学习服装设计。班上同学大多高中毕业后进去的,“我是班上年龄最大的,也是最辛苦最努力的。”班主任喜欢她,觉得中国留学生里像她这样努力的不多,给了她很多帮助,“面试之前她帮我模拟,押中了很多题目。”
 
  住在便利店楼上,每天上楼都会和店员打招呼,就这么处成了朋友,“日本便利店当天没有卖出的东西都要扔掉,店员不扔,帮我留着,我靠着便利店卖不掉的东西在日本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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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稻姐也经历过物质极端富裕的阶段,从日本回来后她去了澳门工作,“做奢侈品管理,月薪十万港币。”公司是在澳门赌场开贵宾厅的,稻姐每天都需要打扮得光鲜亮丽,高跟鞋,职业装,精致妆容,做着漂亮的指甲。“全世界飞来飞去,帮客户看手表,看珠宝,见到了太多世界顶级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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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忙到不行,很多次的提案甚至需要在夜总会进行,“老板很忙,汇报工作都要提前几个月约定时间。他说在夜总会,我就带着PPT去,妈妈桑帮忙插U盘,小姐帮忙连线。”
 
  那五年的生活,用她的话说就是,“黄粱一梦”。
 
  ▼做民宿不是田园牧歌,是胼手胼足的劳作
 
  日本电影《小森林》里,平凡的小女孩不适应大都市的喧嚣生活,回到深山老家,那是位于日本东北地区的村庄,远离都市喧嚣和浮躁,为青山绿水所环绕,她像村民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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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后来稻姐生活的写照吗?“也不是,我做民宿其实是被动的。”因为手头操作的一个项目失败,责任心强的稻姐内疚万分,她去九华山禅修,“本来是去打酱油的,可能机缘到了,就被师父点醒了。他说这只是一份工作,你把它变成了与之牵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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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很少,但稻姐却从此放下了。“我对物质的要求不高。但人处在一个高度紧张的环境里,很容易被同化。”现在的她会笑了,全然没有了焦虑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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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做民宿不是田园牧歌,而是胼手胼足的劳作。“有段时间状态特别不好,因为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她也质问自己,“难道我是过来刷马桶的吗?一天到晚都在做琐事,没时间看书,完全不是我当初设想的静下来的状态。”父母也不体谅,原本光鲜亮丽的女儿怎么变成了邋里邋遢的乡下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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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理解了,人与理想的自己和解是需要时间的。不是说要到指定的地方才能参透人生的禅意,生活本身既是修行。”

 

(编辑  闫小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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