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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鲁敏新长篇《奔月》还想读鲁迅的《奔月》
2017-09-28 14:24:43

 一向爱惜羽毛,对写作较真的鲁敏,继长篇小说《六人晚餐》出版五年后,近日推出最新长篇小说《奔月》,鲁敏说,五年对写作这个行当来说不长,对她个人来说却很长。在犹豫了一年多后,她做出了“非写不可,不写会死”的选择。从20147月写到201610月,其间改了六遍,到最后一稿仍旧标注着“一直改到印刷之前”。昨天,人民文学出版社在北京举行了《奔月》新书首发,李敬泽、梁鸿与鲁敏进行了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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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旅游大巴意外坠崖展开

《奔月》的故事从一辆开往梵乐山的旅游大巴意外坠崖展开。小六在这场事故中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散落满地的物品。丈夫贺西南不愿相信她已死,开始寻找她的下落,却渐渐揭开了小六隐藏在温顺外表下乖张不羁的多重面目。与此同时,小六以无名之躯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小城乌鹊,开始了异境里的新生活,遭遇各种沉沦起伏,预期中的自由却并未出现,多重身份再次叠加,荒诞中显露出人性的诡谲云图……一个小六不在场,一个小六在场;一个小六是旧我,一个小六是新我,故事就在这两个时空中交替上演。

作为小六的创造者,鲁敏本人是什么样的呢?按她自己的说法,她是一个面目比较温顺,但内心里长满倒刺的人。这一点跟她的主人公小六很相似。写作之前,她做过营业员、统计员、团委书记、秘书、记者、公务员等职,工作结婚生子走亲戚做家务,该干嘛干嘛,可以说是一个中规中矩的路人甲。但在认真、耐心对待日常生活的同时又充满一个写作者的反叛、否定与嘲讽。

鲁敏说她喜欢平静乃至平庸的生活。生活的时空越是单调,精神因子的活跃程度会越高。这一次,她在平静流淌的生活中释放出了自己内心里的“逆反元素”,她让这个女人摆脱了世俗与道德的原罪重力,飘尘出世,实现了对“本我”的一次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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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敏说她这本书写了“逃离”

“逃离”这个主题乍看并不新鲜,中外影视中也有过各种呈现。鲁敏说她这本书里写了“逃离”,但更多是写了“逃离”之后的“寻找与建立”,“打破与弥合”,以“失去”的方式来重新“得到和确证”。

“我相信可能每一个生而为人者,都会在生命中的某些阶段,有过对自我存在、自我人设、自我处境的反复追问,哪怕这种追问是无奈、疲劳也是无解的——这正是我们共同的命运阴影所在。我想写出这种疲劳与无解感。”正如鲁敏所言,小说《奔月》中的“逃离”,并非“从此过上了洒脱快意的生活”,小说中自由与飘逸的快感非常之短暂,同时伴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疲惫,并且最终似乎又反讽性的回到了原点。

鲁敏说,在本书写作之初,觉得追寻“不可能”的另一个“自我”或另一种生活,得是非常有力度的大动作,起码像小六这样,生死未卜,上穷下落。但这本书写作完毕,她发现,真正的“逃离与寻找”,“抛弃与重得”,应当是内心的局部“小动作”。有可能外在的面目与日常还是一样,但澄明与自由之境已然暗中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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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在叙事上加了悬疑手法

熟悉鲁敏的人都知道,她的写作主要有两个领域,一个是敦厚乡土,一个是都市暗疾,后来又拓展到荷尔蒙。此次的《奔月》既有都市暗疾的影子,也有荷尔蒙的部分,相比此前的作品,《奔月》的母题内核虽然更为现代主义,但主人公的设置更为日常,就是我们身边的普通女人与男人,就是大街上那些远远望去的无数面孔之一。越是我们熟悉的生活越难构成小说,鲁敏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她正面书写生活,却倾听着人物的私密呼吸,从平凡面孔下挖掘出诡谲,构建出一个更具深度和广度的幽微生活。

鲁敏是从文学期刊写作成长起来的所谓“传统”作家,长期以来算是有一说一的现实主义风格的,色泽上也偏重敦厚、明亮。之前被她舍弃的另一个长篇题材也是完全现实主义的,在审美或主题上很稳妥。

但《奔月》偏现代性、精神化与“内心戏”,也让鲁敏产生过一些担心,比如完成度、荒诞与逻辑的处理、读者与作者之间的“信任契合度”等,因此,正是为了包裹这个比较反向和奇崛的精神内核相比前一部长篇《六人晚餐》,《奔月》在叙事上加入了悬疑与戏谑的手法,比较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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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泽称鲁敏像个大夫收集病症

在新书发布会上,李敬泽在肯定70后作家从成长到成熟的创作状态,对鲁敏在文学道路上的新尝试,对于这部新作给予了充分点赞。“她像是一个大夫一样,她津津有味的收集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所有人身上的那些种种的毛病、各种小动作、各种焦虑、各种幻觉、各种痴迷,当然还有各种的小聪明等等。顺着这样一个脉络,现在出了一本《奔月》。所以这是一个作家在这个问题上长期兴趣、持续兴趣的结果。”

梁鸿说她看完鲁敏的长篇《奔月》之后,又把鲁迅的短篇小说《奔月》拿出来读,“当时读到一个细节,嫦娥为什么逃跑?因为每天都吃乌鸦炸酱面,生活一成不变,不能忍受,所以嫦娥才吃升天的药到了月宫。鲁迅先生是一个非常早的具有现代意识的作家,他在很早就知道厌倦是要不得的,一成不变也是要不得的,不管他里面讽刺当时的什么人,但是你今天来读,你不会恨嫦娥,你会觉得乌鸦肉炸酱面确实难以忍受,我也要逃。”

回到鲁敏的《奔月》,梁鸿认为,鲁敏设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结构,自由是什么?我们怎么样达到它?“小六这一场奔月是一场抗争,像嫦娥一样要抗争厌倦的生活,这场抗争最终成功还是失败也许不重要,但是这个过程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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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是鲁敏的第二十本书

鲁敏18岁开始在邮局工作,20岁在柜台碰到来买邮票的作家苏童,心想除了阅读,这不会是我跟文学发生的唯一瓜葛吧?显然这只是命运的一个小暗示,她和文学的瓜葛远不止于此。时至今日,她已经出版了十九部作品,斩获包括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庄重文文学奖、中国小说双年奖、小说月报百花奖、未来大家TOP20等各大项奖。她的写作核心只有一个:人与人性。在诸多的人性中,她倾向于幽暗与残酷的部分。第二十本书《奔月》,依旧沿袭了她对人性暗疾的关注,这一次探讨了人们打破固有、逃离庸常的渴望和对自我身份的困惑。“我偏爱不存在的荒谬胜过存在的荒谬。”

扬子晚报记者   蔡震      编辑   张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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