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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最荒诞的小说作品,被波兰导演改编成了话剧
来源:搜狐文化 2018-01-03 15: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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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当红导演格热戈日·亚日那将鲁迅的《铸剑》搬上了话剧舞台,并在中国进行了世界首演。2018120-21日,在北京天桥艺术中心大剧场上演四场。

在观看亚日那版话剧《铸剑》之前,我们先来重温一下鲁迅的原著小说都讲了些啥——

鲁迅小说《铸剑》根据干宝《搜神记》中的《三王墓》改写,最初发表于1927年《莽原》半月刊上,原题为《眉间尺》,1933年编入鲁迅自选集时将小说题目改为《铸剑》,收入小说集《故事新编》中,是鲁迅自认为这一集子中写得最尽心力的一篇小说。

剧中周宣王时代的楚王嗜杀,找来天下第一铸剑名师干将及其妻子莫邪为他铸剑,剑成之日就斩杀了干将。16年后,莫邪含辛茹苦养大了儿子眉间尺。莫邪把其父遇害情景告诉了他,他决心以雄剑为父报仇。

在路上,眉间尺遇见了一个全身黑色的人——宴之敖,宴之敖告诉他,自己可以替其报仇。而他需要两样东西:这把具有魔力的剑,与眉间尺的头颅。面对这个令人惊骇的要求,眉间尺却仅仅是“有些狐疑,但并不吃惊”。他只问了两个问题:“你为什么给我去报仇的呢?你认识我的父亲么?”

黑衣人宴之敖这样回答: “我一向认识你的父亲,也如一向认识你一样。但我要报仇,却并不为此。聪明的孩子,告诉你罢。你还不知道么,我怎么地善于报仇。你的就是我的;他也就是我。我的魂灵上是有这么多的人所加的伤,我已经憎恶了我自己!”话音还未停,眉间尺自已是手起剑落,头颅滚在青苔。宴之敖在狼群咻咻的喘息和闪烁着绿光的凝视中,背挎青剑,拿着眉间尺的头颅,直“向王城走去”。

原作中最令人惊骇的是,侠士宴之敖以献眉间尺之头为由晋见楚王,并设计在煮头的鼎边用雄剑砍下了楚王的头,眉间尺和楚王两颗头在鼎中进行殊死搏斗,互相咬住而难分胜负。眼见眉间尺体力渐虚,宴之敖不发一言,兀自拔剑自刎,头颅入鼎助战眉间尺,两人头颅终于把楚王头咬得无声无息。

眉间尺的头颅在开水里做各种各样的舞蹈、游动,甚至对着国王嬉笑、唱歌。三个头都煮成了白骨,无法分出彼此,楚国王公大臣出于无奈,只好将三个头颅均以王礼分而葬之。这篇想象飞扬的神话传奇,情节荒诞,大胆离奇,豪气冲天,充满着后现代表现主义冷峻奇瑰惊世骇俗的风格。

表面来看,《铸剑》讲述的是眉间尺为父亲复仇,宴之敖助眉间尺复仇的故事,出走与侠义,悲壮与崇高,鲁迅用剑与火淬炼出英雄主义的人格力量。而在深层,人生悖论的荒谬感却又扑面而来。复仇者与被复仇者同归于尽,尸骨同处一鼎而且难舍难分,大复仇演变成号歌哀舞的“狂欢节”,留下无尽的看客,虚妄而荒诞的“处理”着复仇之后的结局,此时那些欢呼与膜拜,将复仇本身、复仇的神圣与诗意消解为“无”。很难说,这场轰轰烈烈的复仇仪式,到底是胜利了,还是最终指向无效。

这一个意义,是本篇的独特主旨,亦是鲁迅长久以来“以笔从戎”对彼时社会乱象深入的哲学思索。和“出走”一样,“复仇”也是鲁迅小说很重要的一个母题,《铸剑》里有关复仇的双层表意,正是体现了鲁迅复仇哲学的多样与丰富。

本次话剧版《铸剑》的导演格热戈日·亚日那说,之所以选择了这篇小说来改造,是因为他读到了鲁迅小说的象征性。“他吸引我的不只是具体情节,而在于更深远的象征意义。铸剑小说第一个情节,是眉间尺在与老鼠交流。更多的比较诡异的一些情节,其蕴含的内容非常丰富,更像是以他的形式所展示的一些画面。这并不是现实存在的,而是抽象的感觉。对我而言鲁迅的小说,《铸剑》的意义在于探索到了人的人性,人们在所追求的价值和生命的价值之间做出了衡量,某些特殊情况下有时候甚至毫不犹豫的牺牲生命去保护,发出自己的声音来体现价值,有的时候是需要持续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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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改编?在话剧《铸剑》的每一个细微处,都寄托着亚日那导演的想象。

相比于平铺直叙,亚日那导演用电影化的手法安排了这部话剧,最明显的就是序幕——频繁黑场中间的一幅幅画面,一群不露脸的红人复述了《铸剑》的背景——干将铸剑,献给楚王后被杀,莫邪怀孕,独自带大孩子眉间尺。其中一幕不禁让人联想起马蒂斯的油画——最大的改编,是眉间尺的角色由4位演员分别扮演。

为什么有四个眉间尺?软弱、挣扎、情窦初开以及以命相搏,四个角色诠释了眉间尺成长中的四种性格。那件青衣,是莫邪送给眉间尺的生日礼物,而在角色转换中,青衣一直跟随眉间尺,从未改变。

鲁迅原著中最为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莫过于义士宴之敖,是一个“黑色的人”,有着“两点磷火一般的眼光”,而在这一部《铸剑》里,他的形象是这样的——

导演亚日那在遵循原有的故事线的基础上,把故事背景移至未来。在作品里,眉间尺仍然为父报仇,仍然在宴之敖面前割下头颅献上雄剑,最后三个头颅仍然同棺埋葬。为什么放在未来?因为这个故事从来不只是过去。环顾周围,是不是有疑心深重的楚王,是不是有义无反顾的眉间尺呢?

作为波兰影像运用的先驱,十年前亚日那还会受到评论家的各种批评,但现在没有人批评了。影像大量运用在《铸剑》中,成为一种“想象空间的延展”。导演一再强调,他不是照搬原著,“我更注重于看到代表所有的人的眉间尺的内心的挣扎,我是在观察自己,将自己看成了眉间尺”。导演想表达的是:“人人都是眉间尺”。

如果非要总结观感,《铸剑》主要是一个是视觉剧,而且是故事新编的故事新编,其实与鲁迅的文本几乎没有太大的关系。戏剧不止有台词,表演、布景、音乐都是一场演出的一部分,不妨当做一次难得的现场体验。

来源:搜狐文化   编辑:蔡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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