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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王一用侦探推理方式解读《红楼梦》
来源:扬子晚报扬眼 2018-03-01 15:39:30

扬子晚报讯 (记者 蔡震)“红楼梦”是一首诗。诗的文字优美,结构俊俏,意境深远,耐人寻味。近代以来无数文学名家及红学爱好者相序撰写了大量解析“红楼梦”的文学作品。这其中不乏白先勇、蒋勋、张爱玲这样的文学大家,但以理性推敲的视角解析红楼作品的作家却是凤毛麟角。2018年初由王一先生撰写的《红楼探玉》便是这样一部以严谨的考据、科学的论证,揭秘“红楼梦”四大素材库和五大悬案的红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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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就像是侦探在调查一桩秘案,整个过程新奇有趣而扣人心弦。直到有一天,当一个假设能够合理地解释所有的论据,并与所有典故都协调一致,这个假设才是完美的结论。

在王一先生看来曹雪芹不仅是一位小说家,更是一位诗人。他凭着深厚的国学功底,信手拈来,把众多文学典故巧妙地编排在“红楼梦”的文字里,让一个个看似平淡的故事富有深刻寓意,让一个个看似普通的人物变得丰满立体。更重要的是,典故中蕴含了每个人物的结局。很多诗词让人看不懂,就是因为里面的典故不为人熟知。比如苏轼的《江城子•密州出猎》,里面有“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读着很好听,但如果没看过《三国志•吴志•孙权传》以及《史记•张释之冯唐列传》,就很难理解作者想表达的影射。

典故多,也是“红楼梦”这首长诗不容易解读的原因。“红楼梦”表面的故事当然已经很精彩了,不仅有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从兴旺到衰落的家族往事,还记录了历史文化风土民情。但也有人觉得“红楼梦”的故事太过琐碎,家长里短,闲人闲语,事无巨细,像个流水账。但是如果仔细探究,你就会发现,表面上的闲人闲语,当中往往隐藏着巨大的玄机。只有把细节背后的典故搞清楚了,才能了解作者的真正用意。

所以读《红楼梦》往往有三个阶段。看到第一层表面意思时,反应是——“有点意思。”看出第二层意思时,反应是——“原来如此!”等发现第三层意思时,反应是——“太精妙了!!”那么这些典故隐藏在哪里呢?简单说,到处都是。贾家喜欢看戏,点的每出戏都是典故;宝玉和女孩子们喜欢写诗,诗里也都是典故;人物对话里有典故,对联里有典故,谜语里有典故,牙牌令有典故,占花名有典故,人名里有典故,地名里有典故,官职上有典故,家具有典故,甚至是喝的茶、用的茶具,里面全都是典故。

这些典故往往能够诠释人物的特点,预示人物的命运,寓意深远。正如新异奇特的美食,味道层层叠叠,让人余香满口,回味无穷。对于作者王一,这些典故尤其重要,因为他要破解“红楼梦”的真正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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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答】

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阅读《红楼梦》,以及对它产生兴趣、开始进行专门的写作和研究的?

 

答:《红楼梦》没能完整流传下来,但正是因为曹雪芹在文字中留下了丰富的典故和预示,使得破解《红楼梦》的结局成为可能。

所以对我来说,本来是无聊琐碎的细节,突然变成了侦破案件的一个个小线索。这些看似无关的细节一下子变得重要了,阅读《红楼梦》就不仅仅是文学鉴赏了,还增加了一个侦探推理的过程,非常新鲜有趣。

大约在十年前,我开始利用闲散时间搜集线索,一年前推理出《红楼梦》的大致结局,并破解了红学五大悬案。这次出版的《红楼探玉》就总结了主要的推理结果。

 

问:可不可以介绍下您的专业背景,以及这样的学术背景给您的研究注入了什么不同于前人的特色?

答:我是清华大学本科,伦敦经济学院硕士,学的分别是经济和金融。跨界研究红楼,有个好处是没包袱。我开始研究的时候没有成见,对所有人的观点都平等看待。但凡有一点道理的论点,我都会标记成“存疑”。

我看过一些红学著作,红学家们大都是文科背景,在文学内涵的解读上非常高明,但有时候在逻辑上有些欠缺。

比如有人推断林黛玉是投湖死的,就因为一个论据—林黛玉别号潇湘妃子,而潇湘妃子是投水死的。但如果仔细琢磨,这个弱结论与书中许多其他细节都是矛盾的,比如林黛玉嫌水脏,再比如大观园水深不足1.5米,根本淹不死人。这在我的《红楼探玉》里有详细论证。所以说,要想得到一个严谨的结论,不光要找到支持它的论据,而还要看有没有别的论据与它相矛盾。

 

问:您得出了什么非同一般、“真相大白”的结论?这里面最有特色、能推荐的有哪一方面?

答:就拿林黛玉和薛宝钗之间的关系来说吧。脂砚斋的批语曾说:“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她说,薛宝钗和林黛玉名字虽然不同,但她们其实是一个人。

两个人是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红学家们对此给出过很多牵强的解释,说这是因为林黛玉和薛宝钗性格互补啦、两个人后来和好啦之类的。但要是仅仅是互补、和好,直接说闺蜜不就行了,何必说两个人是一个人呢?

我比较认死理儿。心想万一这两个人真的是一个人呢?如果真是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情节呢?

对此,传统的红学家们可能想都不敢想。但当我认真琢磨这个关键问题的时候,《红楼梦》迷宫的机关就慢慢打开了......

 

问:您在书中讲刘姥姥是书中“指迷津”的真神“西王母”,这个有趣的理论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答:过去常有种惯性思维,认为神仙都是高大上的人物,因为中国的皇帝都自封天子,都被赋予了神格。但曹雪芹不这么看,他觉得真神在底层人当中。

我最早怀疑刘姥姥是神仙,是因为她的“特异功能”。首先,刘姥姥给贾家讲了个故事,刚说到柴草,贾府马上就失火了。接着,王熙凤的女儿大姐儿生病了,刘姥姥说可能是大姐儿撞剋到什么神了,结果王熙凤一翻书才发现当日果然有花神,然后她们祭拜了一下,大姐儿的病竟然就好了!还有,刘姥姥竟然说出了林黛玉和大姐儿的命运。一个贫穷的农家老妇,竟然能说柴引火、眼辨花神,还能预知人物命运,这些“特异功能”让我总觉得很诡异。

更让人起疑心的,是刘姥姥给大姐儿起了“巧姐”这个名字。巧姐出生于七月初七,这个名字对应的是织女。那么,能给织女起名字的是不是只有王母娘娘呢?我查了一下,辈分也对,刘姥姥年纪虽大,但刚好比巧姐大一辈儿。接下来,我又找到了众多细节,都指向一个结论--刘姥姥就是西王母,也就是王母娘娘。曹雪芹把真神的形象赋予贫贱之人,是非常值得我们深思的。

 

问:可以说下您对“红学”这个领域的个人理解吗?

答:“红学”本来是很纯粹的。从胡适的《红楼梦考证》,到俞平伯的《红楼梦辨》、周汝昌的《红楼梦新证》,本来都是很纯粹的学术研究,研究的是《红楼梦》的作者、版本、艺术性、未完成的结局等。

但是在五十年代,俞平伯的红学著作被当成了“阶级斗争”的靶子,俞平伯遭到批判,只因为他提出“钗黛合一”的观点。宣扬阶级斗争的人说,林黛玉是革命派,薛宝钗是保皇派,两个人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你怎么能说她们合二为一呢?从此,“红学”就被扣上政治的帽子,纯粹的学术研究成了不可能的任务了。

直到今天,红学还有着主流和非主流之分,有头衔的人就是主流,没头衔的人就是非主流。刘心武先生当年只是提了提自己的新观点,主流红学家就群起而攻之,甚至人身攻击。

我希望学术研究可以纯粹一点,允许所有人讲话,真相才能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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