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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南京读者见面会:把笔触投向那些普通人和失败者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3-26 21:2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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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来为读者签名  蔡震·摄

扬子晚报讯 (记者 蔡震)324日、25日,“边地文明的守护者——茅盾文学奖得主阿来和他的《机村史诗》”文学交流会,先后在南京先锋书店、南师大江苏当代作家研究中心举行。阿来与文学评论家、大学生畅谈文学创作与人文关怀、文明演进、社会发展的关系。早在2000年,年仅41岁的阿来凭借长篇小说《尘埃落定》荣获第五届茅盾文学奖,从此,他的写作就与特定民族的“秘史”紧密相联。见面会上,阿来回顾自己的创作情况与当下的文学发展,深有感触地说,“文学的重要意义不是为成功者书写,而是应该更多地关注失败者”。

成功学泛滥很多作家也深受影响

在阿来眼中,作家首先是一个观察者和记录者,文学创作中把经历过的东西表达出来时,要有方向性。“这些年来,我发现很多变化过程中,一部分人成功了,一部分人失败了,这就是社会的现实。但是,作家不能总是盯着一些成功者,更多地应该关注‘失败者’。”

阿来介绍说,他继《尘埃落定》之后,又一部长篇小说《机村史诗》(六部曲)近日由浙江文艺出版社推出,机村的“机”,在藏语里的意思是“根”,“乡村就是我的根,乡村也是所有中国人的根。”阿来通过对具体而微的乡村人事变化的呈现,包括人心的异动、信仰的消弭、村庄的散落、森林的消失等,想要刻画的,“处在社会变革带来的痛苦和希望交替冲击之下的乡人。”想要记录的是,“被裹挟在全球性的城市化浪潮中反复遭遇断裂和重组的最为广大的藏族甚至中国乡村。”

阿来说,我们今天成功学泛滥,很多作家也深受影响,所写作品都指向歌颂成功者,但文学的本质或者说本能,应该是更多地关注弱者乃至失败者,“我的写作不是为了渲染这片高原如何神秘,渲染这个高原上的民族生活得如何超然世外,而是告诉这个世界,这个族群的人们作为人怎样去生活。乡村里那些细微的人物,他们或者被现代社会所遗忘,或者被生活所击败,他们理应赢得更多的关注与关怀。”

城市化辐射下乡村变得零碎断裂

《机村史诗》由《随风飘散》《天火》《达瑟与达戈》《荒芜》《轻雷》《空山》六部相对独立又彼此衔联的小长篇,以及六则关于新事物的故事和六则描写与新社会相适应或不相适应的人物的故事组成,是用花瓣式架构编织的关于一座藏族村庄的当代编年史。

从阿来自己的乡村生活经验来看,当代乡村不再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很多事件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连续性,并不像《暴风骤雨》《创业史》《艳阳天》等传统乡村题材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一个大事件贯穿始终。乡村的经验和历史,都已在城市化进程的辐射作用下,变得零碎和断裂。此外,阿来认为,当代乡村里的人物,也再不是那样始终处于舞台中心的一个或几个了,他要写的,都是散落在各处的小人物,且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事件中各自扮演主角。

经过多年的观察、思考和准备,阿来最终在《机村史诗》中搭建了一个去中心化的花瓣式故事框架,整个六部曲不再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而是各自独立成篇,但在地域、人物、情节上互有映照和衔连。如果说《尘埃落定》好比一条飘逸灵动、创生传奇的河流,那么《机村史诗》就是六座朴实沉稳、重现历史的山峦——它们相邻着散布在大地上,看起来相互独立,内部却根脉相衔,合而呈现了一幅群山并立式的当代乡村全景。

把笔触投向那些普通人和失败者

阿来强调,社会要发展,文明要进步,“关键是我们怎么跟上全球文明都在积极进展的步伐,我们要提升精神层面,而不仅仅是物质层面。”也正是因为如此,阿来对一些作家的文学视野并不满意,“他们不关心文明的演进,更不关心时代的发展,不关心文学与自然的关系,而文学正应该通过一个个卑微的生命,来细腻、深情地反映这样一个过程。”

阿来感慨说,全世界只有中国的文学忽略大自然。“很多写作的人只思考了两个层面,一个是人与人的关系,一个是人和国家这个共同体的关系,很少去想我们和自然的和谐关系。”

阿来的思考正如第七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作家奖”给阿来的授奖词中所说:“阿来持续为一个地区的灵魂和照亮这些灵魂所需要的仪式写作,就是希望那些在时代大潮面前孤立无援的个体不致失语。”他最后强调,作家要把笔触投向那些历史背面或角落里的普通人、失败者,以及那些与我们人类密不可分的的树木、花草。

在为《机村史诗》最新出版而特别撰写的后记里,阿来写到自己审视过去时终于看清乡村转型发展所经历的那些艰难和痛楚的意义,一幅乡村重构的蓝图隐隐浮现于胸中:“中国乡村在那几十年经历重重困厄而不死,迎来今天的生机,确实也可称为一部伟大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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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村史诗》(六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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