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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风特稿】著名诗人谷禾诗集《坐一辆拖拉机去耶路撒冷》南京分享会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3-27 15: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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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禾档案:

谷禾,1967 年端午节出生于河南。著有诗集《鲜花宁静》《大海不这么想》和小说集《爱到尽头》等多种,部分作品被译介到海外。曾获“华文青年诗人奖”、“扬子江诗学奖”、“刘章诗歌奖”、“《芳草》汉语诗歌双年十佳”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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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简介:

《坐一辆拖拉机去耶路撒冷》是诗人谷禾近五年(2013-2017)来所创作的诗歌力作结集。他的诗歌不管是直击,还是重现或回忆,总是以“及物”的“结点”,在一个缺乏诗意的文化语境里,写出了属于我们这个时代富有现实感的“沉痛”的诗歌,展现了一位当代诗人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向以杜甫为代表的中国伟大诗歌传统致敬的勇气和实践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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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分享会要素:

 

时间:2018 年 3 月 31 日 周六 15:00—17:00

地点:南京市湖南路凤凰云书坊24小时书店(南京市凤凰广场C座二楼)

对谈嘉宾:汪政、胡弦

主持人:何平

特邀嘉宾:何同彬、育邦、庞余亮、王学芯、黄梵、马铃薯兄弟、李樯、府建明、韩鑫、孔繁勋

 

江苏人民出版社编辑推荐:

作为一个从特定年代走过来的诗人,谷禾看待事物的角度具有独特的视角。他的具有温度的文字通过巧妙的组合,无缝对接当下生活,展现了一个灵魂诗者的个性魅力。他是我们这个时代优秀的诗人代表之一。诗集《坐一辆拖拉机去耶路撒冷》在日常和信仰之间游走穿梭,是诗人向最普通生命的致敬之作,也是对这个时代的慷慨陈词。

 

名家推荐:

作为生活在当下的歌者,谷禾无疑有远超古人的空间视野,坐着一辆拖拉机的诗人,心中却有一个远方的耶路撒冷,那苦难、信仰之地。这画面构成了当代诗人生存的隐喻。他们消失在路上,却也籍此获得了自由。

胡弦(诗人 现居南京)

 

谷禾是一个讲述者。他总是情不自禁地从事件中伸出头来追问、质疑或抨击。大凡诗人,谁不喜欢优雅的抒情呢?走到叙事或边叙事边抒情的路上,在写作中乐于“呈现”而非隐喻,说明诗人的耐心正承受着剧烈的挑战。袖手旁观的诗人多了去,不关心现实而又渴望现实表彰的诗人也不少,谷禾置身其间,多少有些类似殉道者被绑在大海边的木柱上接受波涛的蚕食。他的写作值得信赖,他的呐喊与黙示值得我们记忆。

雷平阳(诗人 现居昆明)

谷禾对他基于乡村资源的个人史充满温情,但批判意识与和自我疏离带来的体悟、自省,也醒目地存在着。这使他经过语言再造的,心象意义上的乡村图轴显得深邃,神秘,光影交织,漫射着独特的美学力量。

陈先发(诗人 现居合肥)

 

谷禾的近作堪称坚实的大地诗篇,它们显示出异常牢固的抓地力,部分作品在忠实对称于现实的基础上进行了精心地艺术转化,从而赋予混杂的尘世以艺术的光晕,并因此形成了某种震惊效应。在处理与他人的关系方面,谷禾找到了一种剖开现实真相的有效途径,不回避, 不迂回,直接呈现出自我与他者之间富于张力并令人震动或深思的接触过程。

程一身( 批评家 现居常德)

 

谷禾的诗与现实生活有着贴心的体温,同时又与现实有着纠结不清的距离。他写大地,写人间,写时光,写生死,写人物,也写事物,时而此起彼伏,时而平坦宽阔。他的诗有明亮的抒情底色,有坚定笃实的语言,更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李南(诗人 现居石家庄)

 

当众多诗人强调诗歌的国际性和普适性的时候,谷禾似乎拒绝将诗歌升华。他怀着朴素的悲悯与良知,凝视脚下每一寸痉挛着挣扎的大地,锋锐的目光锲而不舍地深入病痛的腠理。他用逼真的细节对历史进行钩沉、指证和质问。在崇尚先锋的语境中,保守成为更重要的品质。他以纯粹的口语叙事,彰显出人文知识分子的个人情怀。

赵思运(诗人 批评家 现居杭州)

 

链接:【谷禾诗歌选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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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春天》

 

原野解冻,岸柳泛青,

河水乍起波纹,浪尖上的碎银,

裙摆摇曳的性感小腿,

一只上路的蚂蚁……在春天,

喜悦远不止于此——

懵懂的哈欠,鼓胀的乳房,

鲜红的胎音,长尾巴的蝌蚪,

跃出水的鱼苗,走失的人

不再回家,失忆者饮露止渴,

羊羔才站起来,小马驹已套上笼头,

苦楝花开得像雪。桃花雨

点燃了少女的红唇

以及树枝上的风筝,白云下

飞过的白头翁。一粒沙子

吹进我的眼睛,落下来

变成了金子……在春天,一切

皆有可能,流浪的

骨头在集合,倒走的人,

脚步比我更快。去小学校的路上

飞起来的孩子们

像变幻的七彩风。喜悦漫过

我双肩,漫过我心头……在春天,

一百岁的老妇,梦见从高空跳伞。

李白梦见汪伦和一首好诗。

 

 

《“他们交换喉咙,有了鸟类的嗓音……”》

 

……他们朝我飞来——

一只只鸟的样子,黑色西服,红领带

在暮晚,落霞与夕光飘散

北运河长堤上,蛇形甬道游向远方

沿河的垂柳,绿辫子解散在水里

而雪松和黄杨隔岸旁观,光线在水面上

闪烁,时而破碎,又粘合在一起

当我独自走过,夏日盛大的寂静

来自一棵摇曳的细草,滴灌龙头的恣肆

一片叶子也拽住我的脚步

让我低头,看见水底的落日也拉长了

卡在两栋扭曲的居民楼的夹缝里

灵魂贴着薄薄的水面,蜂拥朝我飞来——

“他们交换喉咙,有了鸟类的嗓音……”

扑噜噜地,飞进了我战栗的身体

而在另外的季节,河水静谧,近于真理

垂柳潮湿的枝条上蝉鸣萦绕

却不见蝉之踪影,浪尖的舞蹈

有柔美的弧度,掠过头顶的飞机

交织的轰鸣,也不被弹奏的波纹挽留

只有蚂蚁的行刑队,停在桥上的一辆货车

——唉,若干年后,忆及这个暮晚

亲爱的孩子,你问我听见了灵魂歌唱吗

我说是的,他们有鸟类的嗓音,如天籁回响

 

 

《读一本旧书至深夜》

 

窗外传来一声灼热的鹤鸣

扇动的翅尖掠过

隐匿在黑暗里的树枝和叶片的喧响

一下打破了空气的寂静

此刻,灯光摇荡

案几上的书页,突然颤动起来

在盛唐和晚唐之间,秋八月环佩叮当

当我拉开窗帘

第一束光已抓紧了雨洗过的玻璃

对面的楼顶,也纤毫毕现

被惊动的尘埃

无声地滑落缓缓绽放的月季花丛

嗯,此刻睡熟的人

梦中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她的呼吸平静如初

我从书页间移开目光,惊悚地盯着

对面墙上的斑点

如果不是有波纹荡出来

如果不是这鹤鸣,我已沿竖排繁体走远

——在那儿,山水枯涩

义山扶柩子美,东坡公托生为随园老人

 

 

《相遇一段废弃的铁路》

 

如果不是迷路,我不会找到这里

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

有潮白河水底宁静的天空

它荆棘葳蕤的堤岸,改造成了森林公园

竟还有废弃的铁路留下来

锈蚀的铁轨,像两条花蛇游向我的视线尽头

而扛起铁轨的枕木,烂去了棱角

还被螺钉铆紧在铁轨上

午后的阳光下,此起彼伏地

响起咔啦啦的裂败之声,震颤着

散落的碎石——它们共同的

记忆里,是否有一列火车驶过? 

火车上装载的货物,车窗后

一闪而逝的脸庞

被运送的昼夜,以及月光虫鸣

野树和蒿草,已淡去了旧时印痕

当我俯耳细听铁轨的回音

却只传来微风吹过铁锈的荒芜

然后,是变幻了形体

的铁轨,枕木,碎石,静默的天空

……我坐在铁轨和枕木之间

像一个失忆老人,等待火车重又开过来

 

 

《下班途中,过地铁北运河西站》

 

暮晚的所有事物闪耀着

一样的安宁之美

道路敞开在喧嚣里,风摇曳密集的银杏叶子

悬铃木和刺槐下自行车的长龙

在等着下班的主人归来

轰鸣的汽车交叉向四个方向蠕动

银行营业部。医院。沃尔玛超市。建材城

折断的滨河路。绿灯。红灯。

从地铁口吐出来的人们,低着头,行色匆忙

一边在朋友圈里刷着存在感

河岸边,金柳扶风

暮色里的雪松、冬青、黄杨,收拢的刺玫瑰

迎着悠扬的阿狄丽娜

一起把影子投射在流水深处

而流水不腐,托起运河桥战栗的钢铁之躯

这时候,我的存在

类似于尘埃、落叶、云影

或远处的高楼玻璃幕墙上的鸟鸣

这时你出现了

像一头害羞的麋鹿,走向我

我会惊喜地停下来

放下所有烦扰,与你一起走入凉爽的秋夜

那儿是孤独生根之地

地铁站在北运河黑暗中闪着灵光

 

 

《爱》

 

你写下“爱”这个字

一场入秋的雨从黄昏开始落下来

从稀疏,到密集。隔着玻璃

我看到行人狼狈的样子

他们以手加额,神情惊惶

而焦虑,像过去年代的默片,湿透了街头

而在喧嚣之外,雨水几乎是静止的

洋姜花的金色单瓣

时间几乎把你也蛀空了

磨损的肌体,牙齿的痛。“一只鸟的鸣叫,

能否唤醒这黑色的枝条?”

天亮之前,雨也许会停下来,也许不再给你

喘息的机会,而月亮的羽毛

飘落花园深处,或你低垂的眼睫上

即便没有这场雨,如果不是工作所迫

你的生活半径不会到三公里之外

6号线地铁,公交,万达影城,超市,农贸市场

老城墙遗址,运河森林公园,废弃的铁路

……你说,一个阳台足够了

你的全部爱,源于对新事物的无所适从

烟,酒,茶,繁体的竖排典籍

你还记得童年吗?

一个农民从窗外飘过,又一个农民

从窗外飘过。在梦境里,

如果不是肩扛沉重的农具

他们像入秋的雨永无休止

而你让自己停下来——

在这雨里,在夜的不可测的入口

 

 组织策划:龚学明 束向红(特邀)龚成(实习)

编辑:朱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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