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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风专评】青海诗人郭建强诗歌简论
来源:扬子晚报 2018-06-15 15:3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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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档案:郭建强,1971年出生于青海西宁。著有诗集《穿过》《植物园之诗》《昆仑书》等。获青海省第六届文学艺术创作奖,第二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 2015中国桃花潭国际诗歌艺术节新锐诗人奖,《人民文学》2015年度诗歌奖,2017年《文学港》储吉旺优秀奖。现为青海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西宁市作家协会主席,西海都市报副总编辑。

 

惜诵以致愍 发愤以抒情

——青海诗人郭建强诗歌简论

 □冯晓燕

中国当代诗坛,众声喧哗,流派繁多,时风旋舞。青海诗人郭建强像高原上众多生长缓慢、内质优良的事物一样,沉着地锻打词语的金箔,专注地提升“语言炼金术”的技艺,不断写下辨识度极高的作品。写作近三十年来,郭建强只出版了《穿过》《植物园之诗》和《昆仑书》三部诗集,却凭借“奇崛、峥嵘”的诗歌品相,越来越被诗界所认可。2015年《人民文学》授予郭建强年度诗歌奖。授奖词这样概括他的诗风:“郭建强的诗精悍而细腻,汉语在他的笔下显得谦逊、内敛、从容;偶尔的激越与豪迈,使其整个诗歌谱系显得错落有致,且不失庄严,因而从侧面呼应了他生活的青海,也丰富了看起来必须奇崛、豪迈的西部诗歌。”

郭建强初踏诗坛的作品立足青海、立足西部。1992年8月,《青海湖》诗歌栏目头题刊发郭建强的百行长诗《方向:塔尔寺》。这首得到诗人昌耀先生认可、并由他推荐刊发的作品,是郭建强在上海复旦大学作家班学习的成果之一。“旃檀本是血液之树。生命之树/睾丸和乳房之树/端坐叶片的十万神佛/也是生命的十万瞬间……”《方向:塔尔寺》以男人的喉嗓唱出了生命雄浑壮丽的本色,而镶嵌其间的沉思的低吟,则让这首诗具有交响诗般的丰富、对照和交融。同年8月,《青年文学》推出郭建强的组诗《极地之侧》。这组诗或表达独行格尔木以西的生命感受:“格尔木以西/金黄的阳光葡萄般饱满/落地,凝成坚实的沙粒/在眼瞳和脚下滚动”(《格尔木以西》);或者描写“冰封青海湖”的深水处“鱼儿们仍在水草中沉思/或者追赶实来的潜流”(《冰封青海湖》)。一试新声的诗人,其歌唱的物象与意象来自雪域高原,却因为有意地在独特的地理、气候、生物样态中找寻一种普遍的生命感受,而与大量过于强调地域色彩的西部诗拉开了距离。这些发表于25年前的作品,标志着郭建强的写作具有明显的地理历史文化色彩,标志着诗人具有纵深挖掘词语矿脉的身份意识的自觉。

郭建强是那种不断从过去、从记忆、从历史深处汲取能量,烛观今天和探察明天的诗人。因此,他所选择和打量的物事、场景、意象,常常并置于多重宇宙的视角下。从而使得他笔下的铜锁、吉他、台球、水晶、书、口红、镜子、雪、月亮、灯光、梦魇……无不同时具有多种色彩、气味和质地,传达出一种既是象征物也是被象征物,既是观察者又是被观察对象的奇妙感觉:“被一个隐喻或象征吸引/无力摆脱炽热炫目的幻象/一块石头因此长久揣摩/阳光的蕴意,露水的秘密”(《水晶》)。难能可贵的是,郭建强具有沉思冥想品格的诗歌,并不是一种书斋学院的产物,并不是精英的收藏品或者手把件。他的诗歌饱蘸着生命激情,语言张力十足。“一场大风带来了多少零落/一场血腥的战争”“剑拔弩张的对抗我心醉神迷。/春天,岂是庸人以为之不请自来?”“而你们必须更有力地把握刀和心跳/必须更执拗地保持守望之姿”(《穿过》)……在激越的、带着摇滚风格,隐隐能够听到杜甫“风急天高猿啸哀”的啸吟中,郭建强将生命的盛开与凋零,将春天的明亮和血腥,辩证地编织成同一个“团块”,让诗句迸发出一种肉身在场的真切感觉。郭建强在一篇诗论里说:“诗,是人与世界摩擦的结果。”这种强调词语触觉的观念,可能与诗人在大型冶炼工厂的电解槽旁边挥汗十年的经历有关。在郭建强的诗歌里,无论是书写和现实社会直面相撞的场景(如《冶炼工厂腹部取得四章诗》);还是语调温和、词语温润的作品(如《雨粒》《良人》《秘色青瓷》),都是“人与世界摩擦”的结果。郭建强的诗歌,无论激越或者悠长,无不例外是自身在这个社会、这个世界的身体反应、生命反应、语言反应,他的诗歌的“基本声调是苍茫、沉郁的,甚至略显暗哑,其中支撑这一声调的是对人生、对世界深刻的洞察和大悲悯的情怀。”(诗人陈东东语)

通读郭建强的三部诗集,地理、历史、民俗等文化因素绝不是其诗歌的装饰语,而是诗人深入其间捞捕、淘洗的诗核。对于郭建强而言,以上元素其实和动物、植物等生命体一样是活着的存在。在这些载体中隐藏着关于过去(也即现在和未来)的重要秘符,郭建强诗歌的使命之一,就是在这一区域不断探掘。诗集《植物园之诗》收入了大量有着明确青海地理文化标识的诗篇。这些诗歌有的取材于历史事件,有的来自纯粹的地质地貌,有的来自文物遗存,有的截取于某个文化场景。以上种种都被郭建强强力冶炼造型,成为了一个个活着的,可供我们参照、修正,乃至融入的生命体。《鄂拉山侧:正在解冻的冰河》《巴颜喀拉:遗址或源头》《问天:科肖图祭天观象台》《公元1206年,成吉思汗到柴达木》等诗歌中,郭建强地理历史的哦咏,不是风物志,也不是说教式的议论,而是一种高度的诗歌提纯,是一种历史和地理“把血一口一口吐出/让丹霞照人间/儿女们出出进进,长大成人”(《平安》)的生动过程,是从一种大的历史观、时间观和宇宙观对事物的深度解读。

郭建强的诗歌之所以采取一种“惜诵以致愍”的吟哦,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更可能与我们的民族历史有关,与人类艰辛的发展史有关。只不过他的“惜诵”虽然也不断指向内心的创痛,但是哀而不伤,进而能够反向运动,将哀歌化为沉思之曲,甚至是颂歌。2015年出版的诗集《昆仑书》,开篇就是《十二颂》。这十二首短诗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音调、音量和音色,为世界万物、为生命歌唱,力图以词的金黄照亮某种沉沦与衰败,再次发出类似昌耀三十年前的那种激动人心的呼喊。“在善恶的角力中/爱的繁衍与生殖/比死亡的戕残更古老、/更勇武百倍”(昌耀《慈航》)。但是,郭建强的声音更加沉郁、更加复杂。正如作家马钧所指出的:“郭建强所熔铸出来的颂体诗学,无论在成色上,还是在音色上,都在努力还原着善恶悲喜交织共存的复杂世界及其真相,……他摒弃了以往颂体诗里像感冒一样四处传播的那种具有浅薄、天真、廉价、粉饰等病毒体征的乐观精神”郭建强的颂诗的精神深度,其实来自于他对生命的沉思、时间的沉思和死亡的沉思。生命的种种创伤和事物的种种衰败,都是诗人体悟和反证生命的珍贵与丰美的证据。这个吸引过古今中外无数优秀诗人的命题,在郭建强笔下又一次产生了在夜幕下焰火明亮、喷泉激涌的效果。在《穿过》一书中,郭建强的长诗《安魂曲》是直接献给昌耀的雄厚、锐利的歌曲;到了《昆仑书》,诗人又留下了一篇含泪泣血的诗文《与亡友书》。

从死亡的角度看,毫无疑问是郭建强诗歌的一种原动力。在这种动力的作用下,他的一系列以单字作为题目的组诗《植物园之诗》,他的悖论式的青藏地理书写,都强烈地表达了生命处于绝境时的尊严和美丽;并且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显示出了一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勇气和信心。对此,诗人周瑟瑟这样指出:“诗在他(郭建强)笔下是一团‘血墨’,用血凝结的墨,这不是象征,而是诗的事实。他的诗是坚硬的器物,从肉身里冲出来,与时代发生正面的撞击。他的诗是语言的尖刀在沙石上磨得飞快,他时而急速,时而舒缓,但不管以什么样的角度,他的诗准确地刺在了咽喉上,生命的喘气激起了诗更强的斗志,他的诗是对世界的探寻与质问,更是挽救与抚慰。”

在郭建强的诗歌中,当然有不少试图直接与死亡对话的篇章;然而,更多的是对于死亡的各种变体和象征的敏锐觉察。郭建强“发愤以抒情”的过程,是从个人内心到外在表现的流泻,是从个体生命到普遍生存状况的描绘,是从具象的“惜春悲秋”到抽象的生命观、世界观和宇宙观的思考。他的诗歌语言的织体,是一种充满灵性、关注现实状态、拷问存在意义的复杂抒情。《残片:赫拉克利特》是郭建强目前最长的诗篇,在这250行的巨大容量里,诗人动用白描、象征、隐喻种种手法, 以碎片化式的跳跃、穿插、重复、涵泳于一个巨大的时空场域,沉思与思辨生命的形质、变化和意义。整首诗的语言肌质纷复杂异,却又奇妙地呈现了一种类似露珠的单纯;诗人似乎正是以一颗颗露珠反映多彩霞光,并且呈现露珠相互叠映、此消彼长的自然的、也是哲学的形态。即使在这样有着《春江花夜月》《海滨墓园》般具有高度抒情和沉思气质的诗篇里,郭建强依然强劲地保留了生命个体的呼吸和体温,保留了当下现实境遇的形貌和特征,从而显示了一种可以感知和感受的“发愤”的质地和意义。这无疑是诗人对于社会责任的担当,是对这一层面的公共意义的探求和阐发。
    在文字学中,抒情的“抒”字,不但有抒发、解散的含义,也可以与传统的“杼”字互训,因而带来编织、合成的意思。在西方诗学传统中,抒情精神也早已溢出了个人抒情咏情的边界,所谓抒情精神的求索,早已成为了里尔克、艾略特、曼德斯塔姆、米沃什等诗人探索内心世界、探索生存的意义、探索艺术的形式、探索社会构成和真实言说的根本动力。郭建强“惜诵以致愍、发愤以抒情”的诗学实践,就是力图在当下接续和汇集文学传统中的重要脉流,并且使之更具有在场性、时代性和现代性。这是当代中国诗歌的流向,也是诗人们的使命。

 作者简介:冯晓燕,女,1980年出生,青海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教学、研究工作。

 

 附:郭建强诗歌赏读

 

《 阿尼玛卿》

 

你面向阿尼玛卿的瞬息燦然明亮

沉黑的山体,钢蓝的山体,洁白的山体

睁开眼睛,眼神和寺院里的万佛一样

和在空气里播洒黄金的酥油灯盏一样

通体晶彻的阿尼玛卿显示了河源和入海口

全部的时间涌流在一棵草茎的脉管中

排列在半空中静止的鹰翼里

闪动在一粒粒雪珠上,星河和春水倒映在你的眼睛里

 

一座显形的阿尼玛卿拥抱着一座隐形的阿尼玛卿

一座隐形的阿尼玛卿护持着一座显形的阿尼玛卿

阿尼玛卿是宇宙的一部分,同时是宇宙的凸起和超越

就像一个敞开的秘密, 既是秘密本身

同时在揭示答案的过程中形成更多和更深的秘密

也像那个词——从梦里唤醒你,在你的血液里燃烧

成为你心脏里的小小陨石,命令你向上,向上,向上——

 

那个词现在你的喉间滚动

那个词在你面前显示为沉默的雪山、含纳天地的宫殿

那个词敞亮泪水,但你不能说出——

 

——天上的阿尼玛卿

——天下的阿尼玛卿

2017.4.18

 

《光行》

 

在读《浮屠与佛》一文时

密密麻麻的小黑虫爬满纸页

如果要厘清《浮屠与佛》的音传史

关系史,含义变迁史和塑形史

就得手作驱赶——而黑虫不退

就得捏辗——杀生不可避免

而浮屠是种证据。而佛是整体

夜退深处,光行字词

 

                                      2016.7.22

 

《频伽》

     此鸟本在雪山,在壳中能鸣,其音和雅,听者无厌也。频伽是佛陀的声音,告知众生,一切皆苦,人生无常。 

 

雪山保持着四季。

雪线缠在黑色的树梢上。

缠在灌木上,缠在金黄的草场上。

缠在山体上,缠在山石间的温泉出口上,

缠在峡谷里背风盛开的一朵甘露子上。

晨光在雪山上辽阔,晨光在雪线明耀。

晨光随着冰溪婉转,叩鸣如玉。

这时,你才听到鸟鸣——

鸟鸣从暗处涌出,刻画雪山,唤醒晨光

如若将你从一个幽暗的梦里提出——

却又知道这晨光和暗梦即是蛋清和蛋黄——

同在一只卵壳内里。但是——

雪水从松针跌落,落到你的额头,

一声一滴,一滴一声,直至那钙壳酥薄——

日出沙沙之声入耳,雪山和雪山的四季渐近,

雪线缠绕着鸟鸣,鸟鸣在雪线成为跳跃的音符。

谁在此刻,谁就是说法者,也是听法者。

——就是那一只频伽鸟,

或者所有的鸣唱着的频伽鸟。                                 

2016.7.18

 

《顶礼》

  

我在哪一重的宇宙转过身

等待一个吹喇叭的人甩干眉角的雨水

这时,雾气一样会升起

漫过街灯的昏黄,几乎是澡堂般模糊

但是,一样是冷气森森的

沁入皮肤,腌透骨头

在近乎催眠般的等待中

所有的颗粒——悬浮的、相对静止的

还有精子般奔跑的,和坠机般下沉的

都在等待那个圣典的时刻:

的确,这一时刻终究会来临——

无论是阴郁的,还是干燥的

你们都将成为见证,甚至是其中的一部分

异乡神也就是你的回忆,你的影子

现在,你要向你的梦境顶礼。

                                   2016.5.30

  

  

 

《白鸟》

 

白鸟,你终于破梦而来

来自幽冥的露水和寒气尚未褪去

使得如剪羽翼,闪烁钢蓝的意志

穿透迷露,你的眼睛带着玉石的清亮

短暂的迷乱和惘然之后

河流涌动,唤来月光、松涛和花香

你秤砣般的躯体开始蓬松、柔和

你缓慢舞蹈,划着弧线,从模糊移向永恒

我听到你的鸣叫:那些肝肠揉断的低语

那些涕泪交织的交谈,那些风中的嘶吼

那些荒凉的月球上的慰藉和合奏

初逢,生长,吻和泪——都在一束光中,

熄灭和闪回,遵照一条看不见的轨道

就是在极度的悲哀中,在对于寂灭的

持续的回答中,贴腹的白色绒毛温热

血液复活,带来烛火微明的消息:

万古皆一时,万事皆一事,万人皆一人

写尽了大风和沙粒,写尽了爱情

也写到了这一晚夕必然的回忆和忏悔

必然的咀嚼和扯念,必然的歌哭

 

——必然破梦而入        2016.10.26

 

 《围绕》

 

以这些书围绕着你

围成城堡、灶垒和面包

在无数个荒芜的下午和夜半

围绕着——像那些不死的亡灵

 

而你知道这些书中的文字是活着的

这些字母组成的词语、这些孤单的方块字

一方面留存着星宇的神秘、冷静和广袤

另一方面,其实是一次次被泪水和血浸泡的心跳

 

因此,只能是书籍围绕着你

最本质的开放的护卫、拥抱和自我疏离

就像我们在空气里,在时间里,在一个个几乎

无法连缀的梦里。在活着的历史里——

 

你就是谜语,你在猜测谜语;就像我一样

在空空的世界上,哭喊着欢乐,疼痛中沉默

 2017.3.11

 

《玉玲珑》

                                       

飞身钻入树干里内!

 

纵向密布的褶皱挤压。

你要穿过那褐色的阻碍

噗噗地推开山门

门轴感受梧桐油汁慢慢的浸润

 

你将被水脉水系水网洗礼

追忆鲜血中漂流的兵器

那种温热和尖锐之冷

带着无数亡灵的笑容和泪

 

然后,你会升高

看见月光下野兽胡乱冲撞

叶簇摇摆着调音和试唱

山河慌乱,就要发出玉质的声响

 2016.8

   

《银箜篌》

 

天台寺的这把银制箜篌已经唱叹

一万八千曲调

消解农夫、士卒、游子和诗人的

一万八千种烦恼

 

然而烦恼如沙如浪

然而痴男怨女如雾如雨

怀有八万四千曲的银箜篌

可以消解八万四千种烦恼

 

箜篌的烦恼既在八万四千曲有尽时

又在八万四千曲无尽头

箜篌也在寻找弹家

箜篌也在躲闪弹家

 

劫日也是殊胜之时

在命定的黑暗时代

所有烦恼和哀愁,回到弦柱上

回到箜篌中,回到问文殊师利手中

 

回到金刚窟

另一个母腹里            

2016,9,30

 

《唐卡》

 

而我穿山越岭,漂洋过海

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塑像或者画像

那画中人是另一个你,或者

就是你,也可以是大于你的你

 

我的感动来自看到你的第一次目光

来自你的容光、姿态和芬芳的言谈

使我确信在远方肯定也有这样的一个你

我要找到这个你,让你在她的目光里

感受我最隐秘的感动

 

因此,我看过不同的天空、大海

河流、城市、庙宇、和情人的眼睛

在赤道的一棵寂静的树下

我梦到了冰雪,梦见你从远处走来

就要相遇于一帧年久的唐卡

           2016,9,30

 

《琅玕树》

 

这透明的树全部是光构成的。

光的骨骼,光的指甲,光的长发披在光的脸上。

光的乳房水波粼动,青桃或红桃

万有成空,空成万有,制造浪的声响——

差一点探触到声音的皮肤:

却仍是无以进入和共舞——石晶在月亮

 

 

越是无望,越是饱满,你越是会把腰弯成虔敬

越是漆黑的地方,琅玕越是明灿,带着雪线升高

琅玕提醒你行走在一场永远的大梦里,

也反证着你——就是那一把微微张开的裁梦的

剪刀。

 注:昆仑琅玕树,就像东海红珊瑚树,只是一种梦想,正如阿拉丁的珠宝树。

 

《蜜蜡》

 ——根据传说,琥珀是老虎临死前的目光,凝结而成的蜡质矿石。

 

而我手中的褐色的珠串

就像吸饱了岁月的沉淀

渐渐深邃,渐渐转暗

月光在加强的密度中渐渐升温

 

更早的时候,一只踏入死亡溪流的老虎

在倒影中,看到自己褐黄的眼眸

阴影加深,目光吸吮岁月的沉淀

变硬、转凉,成串溅落,激起晶体水花

 

褐色蜜蜡在指间踏着同心圈

既等待我准确的念颂,也在永远逃避这一刻

我的女人正枕在我的膝上,

她的头发被傍晚染棕,她的眼眸更深

 

她的一腔蜜意在暗暗涌动

刚刚结晶,马上融化

2016.4.9

策划整理:龚学明  束向红(特约)  龚成(实习) 编辑:朱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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