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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APP“第一骗”!广州警方立案:9人被抓,25万人受骗
来源:中国基金报 2018-08-27 23:28:48

  谁能想到?搞体育健身还能玩出个庞氏骗局,这一次,体育圈的韭菜收割者,正是行业里一家披着神秘面纱的公司——健康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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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猫”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今日早上(8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新闻办公室发布通报:“根据群众举报和公安机关调查,今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依法对广州大象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健康猫”平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立案侦查,抓获该公司法人代表杨某(男,40岁,安徽人)等9名犯罪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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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一出,受害者纷纷表示,该公司以体育总局和美国上市等理由坑骗体育生,不少师生受骗,让学生没步入社会就欠一屁股债。性质十分恶劣。

  事情到底是怎样?

  基金君给你捋一捋

  我们来梳理下,一款健身App如何摇身一变,成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APP。

  健康猫于2015年3月上线,官方宣传以“科技共享的商业模式”支持退役运动员和高校体育毕业生创新创业,趁着O2O的风口快速成长起来。

  其创业场景包括:线上预约线下教学的私教O2O服务;在全国社区建设“共享式的智慧社区运动中心”以及在社区投放智慧共享运动器材;销售体育运动健康产品;组织精品赛事内容、社群活动组织等。

  简单的说,在成立初期,主要以健身行业私教O2O教学服务起家,在平台上开课的私教,多是体育系的大学生们。

  而让健康猫成为骗局的,就是这个私教约课服务!

  私教约课是一个将专业体育人士和健身小白对接的板块,体育专业人士凭借相关的体育证书就可以注册私教,在健康猫上开课;而注册学员则能够自行选择课程付费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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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需要具备相关等级证书,体院学生、教师是该平台最主要的私教来源。

  因此为了获取用户,健康猫曾前往全国各大体育院校进行宣讲,2015年,大象科技CEO杨桦力和其他负责人跑到华中师范大学、武汉体育学院、北京体育大学等各地体育、师范院校进行宣讲。

  杨骅力在当年接受《南方日报》采访时,解释创立健康猫的原因在于,每一年全国有6万多体育生毕业,退役的运动员有7000多人,但每一年这些人再继续从事体育相关事业的转化率不超过10%,“一边有很多大需求,一边有这么多可以转换的资源没有转换,中间存在鸿沟,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2015年正是中国体育产业潮起之时,那时“互联网+体育”创业也正处在风口浪尖。类似于健康猫这样的约教练、约场地的体育O2O平台层出不穷。

  正是这种“互联网+”特性,成为当下所有冲突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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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猫正常的成单模式

  健康猫会根据每位学员的课时费用,为每一位在健康猫注册做私教的成员提供一定比例的补贴,幅度从2%、5%到10%不等,并会根据不同时段进行调整。也就是说,私教们除了可以拿到学员上交的课时费之外,还能额外获得平台的授课补贴。

  2015年3月28日“健康猫”上线后,其就公布了提供教练预约和课程预订这一增值服务即私交用户可以通过授课赚取课时费以及课时补贴。

  就具体操作流程方面,其模式与叫车软件等相似,私教用户设立课程(包括私教课及团课)后,普通用户就在APP上选课,私交用户接单后对普通用户进行授课,普通用户付费评价后,金额和相关补贴就会进入私教用户的“钱包”,根据正常流程,私教用户可以按照周期(最初为3日,后提高至7日,至今为10日)在“健康猫”钱包中,将授课金及补贴分别转入入银行卡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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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猫作为一个O2O健身平台,跟滴滴打车、美团外卖这些O2O平台一样,“抢人”是第一要事。所以在成立初期,健康猫也跟其他O2O平台一样,给那些开课的私教极高的补贴。其他O2O平台最多给个优惠券,健康猫却是给私教们真金白银、大把大把地送钱。

  正是这种补贴政策,让私教约课服务逐渐变了味。

  私教每邀请一个新人成为私教,都可以获得津贴。邀请的人数越多,个人的身份级别也会越高,每月的固定津贴也越高,但只有完成业绩指标才能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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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邀请人数的不同,普通私教可以晋升为小、中、大队长,当人数达到1000人时可成为城市总监,到5000人时可以升任省级分公司总经理,总经理每月可领5000元津贴,且完成80万元的业绩指标时可提成1%。

  越来越多的私教开始发现他们可以自己通过注册学员账号下假单完成交易,通过自己垫付课时费来获取补贴。有私教表示,排课最多的时候是从早上七点到傍晚六点,一节课甚至达到200个学员。

  这些数据都是假的,但回报是真的,私教表示:“我们都以10天为单位或者按月算,以投10万为例,一个月返现就有6000元,扣除提现手续费后能够拿到5000多元。”

  为了获取更高的回报,有些人开始将自己的积蓄,甚至从各种渠道借款投入到“健康猫”里。

  来自某体育学院的学生小刘表示,自己是今年5月初加入“健康猫”的,在5月8日获得过一次10万元的回款,随后他选择继续投钱,前后一共投了140万元。然而从今年5月底开始,私教已无法从平台上提取补贴,投入的课时费也无法提现。

  大学生被套其中

  据公开资料显示,2015年6月1日之后,健康猫给私教用户的补贴从15%降低至5%,2017年一度降低至1.5%,而提现周期亦从三日最终延长至十日,但是在今年2月开始,“健康猫”对私教用户的补贴一度回升至15%,但之后又相继回落到10%和8%左右。

  多名爆料人承认,只要在用户端注册好一系列的“小号”,就可以向私教号进行订课“刷单”,“即使没有上课,‘健康猫’那边也没有过多监控,更没有相应的异常警告,可以肯定地说,上面大多数私教都是在刷单”。

  刷单对很多人都不陌生,例如在滴滴打车进军市场的初期,往往会提供高额补贴,如每单进行10%的提成,因此也有一些司机采取了刷单方式骗补贴,不过这种推广遭到了平台的封锁,从而维护了行业的健康发展。

  然而,如果“平台”与“司机”一起刷单,目的只是为了获得高额营业额呢?其结果是一场可怕的金钱泡沫与虚假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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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月补贴最高收益率也超过了50%。这样的高额补贴,对于校园里单纯的体院学生而言,无疑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据媒体报道,西南某体育学院研究生成武,2016年9月就在师兄的介绍下了解到,健康猫可以刷单,自己购买自己的课程,拿回课时费的同时还能拿补贴。“据说我们学校武术学院的老师全在弄。”

  熟悉刷单流程后逐渐加大了投资。在2017年其投入的金额在10万元左右。今年更是大举投入超过160万元,其中有近70万元是从银行和多个网贷平台获得的贷款,50多万则来源于自己和借用朋友的近20张信用卡。

  成武的健康猫私教后台显示,不到两年时间,通过投入本金循环刷单,累计获得的补贴高达近90万元。

  本打算在这个暑假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后便开始找工作。但如今,成武身负上百万债务的他已无心继续完成学业。

  另外,北京一所知名体育高校的在读本科生,今年5月加入健康猫刷单的他投入了近10万元。据其称,其有同学通过健康猫挣到不少钱,“有的甚至都已经买车买房了”。

  武汉体育学院毕业的学生陈先生,3年前,健康猫APP来到校园进行推广,按照平台的说法,学生们上传身份证及二级运动员证书,或者学生证,就可以在平台上注册私教,在网上对学员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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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先生说,在实际运用中,平台监管并不严,私教们另外开个小号以学员的名义进行课时缴费,然后每过几天,平台就把课时费进行退还,并按照课时金额的一定比例再进行补贴到私教个人在app的平台账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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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中高额的回报,陈先生给自己的课时充值数额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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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止5月份,app里他的个人账户课时费充值金额达到了50万元。可从5月份起,这些钱全部提现不了,陈先生联系平台负责人,也没有得到任何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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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位注册健康猫app私教的用户,他们介绍,自从注册以来,基本上都没有上过课,很多私教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课刷单,然后平台返还课时费和补贴。由于补贴的回报很高,因此,私教们充值的数额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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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役运动员”创始人

  自称“中国体育的未来”

  健康猫的创始人是杨骅力,自称“大象哥”。根据公开信息和过往采访,1978年于安徽出生的杨骅力自幼学习武术,据其表示,1990年代他曾获得三个级别的全国散打冠军,退役后当过保安、健身教练和酒店康体中心的管理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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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他成立安徽天马红豆杉科技有限公司;

  2015年杨骅力创立大象科技,第一款产品即是健身猫App,称要助退役运动员华丽转身。使他们变成辅导各类项目的私教,其中又以刚从体育院校毕业或还在读的学生为主。他自己也在健康猫上开设私教课,费用是1万元/小时。

  而在2015年5月,健康猫上线不到2个月,杨骅力在接受新浪广东专访时表示:现在平台里已经有3000个私教在为大家服务,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私教里有40多个世界冠军。

  此外,杨骅力有不少“头衔”加持:中国民主同盟会会员、中国健身气功协会副主席。中国大学生体育协会民族传统体育分会市场部主任,广东省青联委员 、广东省新兴产业金融协会理事、华中师范大学体育学院创业导师、河南理工太极拳学院创业导师 。

  除了杨骅力本人,天眼查显示,公司主要负责人均来自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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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山,1997年7月任职华中师范大学体育学院教师。2015年10月13日任职武汉大自然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董事长。

  韦剑,2010年7月任职复旦大学体教部,讲师,担任体育教学工作;2015年11月至任职上海左之契体育投资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

  庄志勇,2009年11月至2013年9月任职广东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武术中心太极拳教练;2015年11月任职广州大象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郭会仙,2011年7月任职北京中医药大学体育部,讲师,担任体育教学工作;2015年11月任职北京健康猫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

  而在多家公司董事会出现的孙敏,经多名人士证实即是杨骅力妻子。她曾是全国武术冠军赛八卦掌冠军、双剑亚军,毕业于上海体育学院,曾任上海大学教师。

  除了这四家,作为大象科技绝对大股东的广州大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除了杨骅力外,另外有2名股东分别拥有上海体育学院和成都体育学院背景。

  25万体院学生老师

  每人负债数十万

  根据官方数据,平台如今共有约25万名私教入驻。

  健康猫的私教们,除了退役运动员和体院老师,大部分都是体育系的在校大学生,尤其北上广为甚。原本只是想找份兼职减轻家里的负担,被忽悠加杠杆刷单,借贷透支信用卡借亲戚等,负债累累。金额普遍在数十万及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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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25万体育人的噩梦,从今年5月开始。

  今年5月,健康猫出现无法提现的危机;但6月,大象科技宣布完成C轮5亿元的融资:投资人包括了来自北京、上海、广州、福建、广西、山东、安徽等地的国内10多家体育产业公司和30多位各项目奥运冠军、世界冠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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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图稳住私教提现挤兑的节奏,可惜未能如愿。

  紧接着,健康猫发出封盘公告,以“提现系统出现问题”为由,禁止教练提现补贴和课时费,这一停,三个月都没回复。也就是说,刷单买的课时,全部冻结在平台里,成为“待兑现”的课时。当初自掏腰包刷单帮平台作大交易量的私教们,被当做韭菜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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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不惜贷款来支持健康猫的私教们才意识到,被兜了这么大一个圈给骗了。然而,他们刷单买的课时,课时确实在啊,一个人买的课时,时间长的,超过100岁估计都还能享用。

  健康猫“贼喊抓贼”,扣住私教75%的本金

  8月起,部分“健康猫”私教相继向广州警方报案,认为大象公司存在诈骗行为。

  据多名私教表示,自己花钱为自己冲课时的刷单行为是被大象公司默认的。

  “是公司人员让我们刷单。”陈先生直言,公司人员对私教说需要业绩与大量的营业额让企业冲击上市,还会在群里下指标任务。

  “到6月底时,钱已经不能及时到账一个多月了,还叫我们加仓,加仓就是再把业绩做起来。”

  “今年5月份接到说系统调试,资金不能返还,公司人员在6月的时候还在给股东下达要求,做商城业绩、做接单量,完成上市的大数据。”来自天津的刘小姐有同样的反映。她保存了大量的相关聊天记录和公司公告,质疑刷单行为就是公司的授意。

  据反映,“健康猫”6月份的公告显示,私教们的课时费会“转为自动代约”,即私教们无法提现的钱自动投入到课程约单中,继续完成业务。

  而8月10日,大象公司发表公告表示,已以“健康猫”部分私教用户“利用刷单软件、伙同他人等方式,在公司推广期间,利用公司补贴政策,恶意套现”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公安分局报案。

  健康猫还表示,此次公司被套现10多亿元,而前期大量套现走人的私教却在网上攻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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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惜举债刷单做大平台交易量的私教们,最终却被平台用“刷单是非法”的法律武器威胁。私教们纷纷出来投诉,健康猫出来否认自己正经鼓励刷单,还要求他们签订和解协议。

  所谓“和解协议”,就是让私教承认刷单行为,扣除全部补贴和70%本金:均为6个月1次共2次返还30%的本金现金,但另外70%的本金,要不以健康猫的电商产品,要不以“共享运动器材的代理商款项+20%的跑步机广告收益”抵扣,如果仍要现金,则得3年内再返还,甚至还有以股权(留存款50万以上)或者SaaS推广费作抵扣。

  如果不签会怎样?健康猫都替他们打算好了。

  如果不签,健康猫将把数据提供给警察:“你说是公司让你们刷单的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恶意刷单,要么签合同一笔勾销钱别要,要么我公司将数据提供给警察,你们恶意刷单可是要坐牢的。”你们不要闹了,好好写个刷单悔过书,我返还部分钱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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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且软硬兼施:我们好好等待公司继续发展,等到上市了,大家都能财务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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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半个月不到,8月27日,“健康猫”终于被警方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来源:中国基金报 编辑:李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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