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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牛要案】痛!全球仅300只的“黄颊猴哥”,有一只几万元被卖了
2017-11-10 20:5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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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原创

前段时间,在苏州上方山森林动物世界(又称苏州动物园)一间房里,出现一只黄颊长臂猿(姑且称之为“元元”),平日蹲坐在高高的架子上,紧张不安地张望着,时不时发出孤独的哀鸣。这只黄颊长臂猿,是极其珍贵的濒危动物,它们整个族群在全世界也不过300只,比大熊猫还珍贵。那么本应生活在遥远热带雨林的它,怎么会出现在苏州,还如此面容憔悴,瘦骨嶙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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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里面藏着一个让人痛心的秘密,除了黄颊长臂猿元元,还有更多的濒危小动物被蓄意捕捉,被铁链加身,最终被卖到千里之外……

紫牛新闻记者 于英杰 通讯员 王祖民
编辑 张冰晶 陈迪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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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颊长臂猿(拉丁学名:Nomascus gabriellae),又称黄颊黑猿,其中的雄兽以黑色为主,只因面颊两旁从嘴角至耳朵上方各有一块橘红或黄色的毛,也被叫做黄颊长臂猿。据维基百科介绍,元元的整个族群在全世界也不过300只,比大熊猫还要珍贵;也正因其濒危,它们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中的灵长类红色濒危名录,在各国是绝对禁止买卖的,黑市上的价格高达百万元甚至更多。

原本,这群体长一般不超80厘米、体重10公斤左右的精灵,生活在老挝南部、柬埔寨东部和越南中南部,过着一夫一妻制的家庭式群居生活,家园在海拔100-1500米的热带雨林和南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之间,依靠有力的长臂在高大乔木的树冠层中穿越、嬉戏或觅食。

日前,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通报了一起公安部督办的非法出售、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大案,破获了一个大案子——

有人以经营水族馆为幌子,
非法买卖各种珍贵、濒危动物。戳视频 ↓↓↓

元元就是被这伙人以区区几万元贩卖到苏州的。等到苏州警方前来解救时,它的一名同伴已经不幸亡故。好在,元元和其它遭到贩卖的猕猴、小熊猫、蟒蛇、蜥蜴、非洲灰鹦鹉等大批国家一级、二级保护动物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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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解救的蜥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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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解救的玳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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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解救的蟒蛇】

水族馆老板不务正业被“盯上”

警方抓捕现场解救一只小熊猫

如今,因赏玩而圈养、买卖野生动物的人越来越多,并且为了刺激或虚荣,愿出高价搜寻那些国家一级、二级保护动物;更有甚者,以寻觅、私下展示濒危野生动物为荣。需求的背后,是高额利润。元元和它的那些动物伙伴,就被那些牟取暴利的人通过种种渠道捕获、买卖,最终不得不“背井离乡”,成为一些人的玩物。

元元和其它动物伙伴的获救,实出偶然。今年5月,苏州工业园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得到一条线索,当地一家水族馆的老板何某有点不太安分,可能非法收购、出售国家珍稀、濒危野生动物。不过,警方没贸然展开行动,而是在外围进行大量秘密侦查,获取初步证据,“既要确保不打草惊蛇,又要确保侦办进度”,初步确认,水族馆老板何某等人的确不务正业,存在非法收购、出售野生动物的行为。

“这家水族馆开业时间不长,主要销售观赏类热带鱼、水景植物、珊瑚等,看上去跟正规的没什么两样,何某经营得还算可以。”苏州市公安局园区分局斜塘派出所所长徐幼红说,为了更好地展开侦办,5月31日,经苏州市公安局指定,苏州工业园区分局集中行使本案管辖权,在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治安大队、刑警大队等专业警种指导下,该所具体承办,摸清了何某利用水族馆当掩护、非法买卖野生动物的基本情况。

除了水族馆老板何某之外,经常出入这家水族馆的黄某也进入警方的视线。在后面的两个月里,办案民警主要围绕这两个人的行踪展开侦查。

负责主办该案的斜塘派出所民警王安告诉紫牛新闻记者,到6月底,我们发现何某等人再次驾车从苏州出发,赶到四川成都一个地方去收购小熊猫等珍贵动物,感觉抓捕时机日趋成熟,7月初在苏州高新区沪宁高速出入口成功抓获返回的何某,在他车上当场查获了一只猫熊(又称小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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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救的小熊猫】

这只小熊猫幸运地成为被何某等人收购后第一只获救的动物。而此时的元元,正被苏州的一个买主关在笼子里,惶惶不安。它并不知道,救赎的脚步已然临近。

网上找买家和卖家,充当中介赚差价
濒危长臂猿,只给几万元就卖了

30岁的何某知道,收购、买卖国家保护、濒危的野生动物是非法的,迟早被警察盯上。可他一方面心存侥幸,另一方面也的确无法拒绝暴利的诱惑,一次次铤而走险,与黄某一同当起了野生动物买卖的掮客。

何某交代,他主要通过网上寻找、联系上家,收购国家保护、濒危野生动物;直接或者通过下家将收购来的野生动物转卖他人。有时,也会有下家来下订单,他根据订单到全国各地寻找货源,在约定时间、地点进行交易;有时,他收购的野生动物在收购当地就卖了,总之是供不应求。

该案主办民警王安告诉紫牛新闻记者,不同品种的野生动物,在何某等人参与的黑市上价格也截然不同。比如在抓捕现场解救的那只小熊猫,何某从四川买来时只花了1.3万元,而他事先联系好的上海买家,愿意出4万元买下。再比如小猕猴,买来时一只不过两三千元,他转手就能卖到1万至1.5万元,蟒蛇也能卖到几千元,这中间的差价都是几倍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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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猕猴】

而像黄颊长臂猿元元这样的全球濒危珍稀动物,全世界也不过300只,在各国绝对禁止买卖,所以价格则不可估量。在黑市上,保守估计一只至少能卖到百万元。然而何某等人只收了几万元,就将它卖给了苏州本地的一个买家。

“这种交易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何某等人大多通过网上沟通,他们本身也是行踪诡秘,在交易成功后,很少会留下线索;此外,一些嫌疑人到案后拒不交代,给案件侦办带来一定难度。此外,还存在买家转手交易、代为饲养的现实情况。”王安说,警方多方面、多维度取证并固定证据,保证了证据链的完整、有效,为认定犯罪事实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因案情重大,该案由公安部挂牌督办。苏州办案警方查明,何某等人为牟取利益,从浙江、河南、广东、广西、海南、四川等地购入长臂猿、小熊猫、蟒蛇、蜥蜴等国家保护、濒危野生动物,通过网络及其开设的店铺贩卖至全国各地。

何某、黄某这两个主要中间人落网后,办案民警继续追踪他们的上家和下家,先后抓获20多名犯罪嫌疑人。

苏州市公安局园区分局斜塘派出所所长徐幼红介绍,何某等人非法出售、收购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众多,到目前仅被解救出来的,就包括长臂猿2只(活体1只,死亡1只)、蟒蛇5条、小熊猫2只、猕猴4只、非洲灰鹦鹉2只、蜥蜴(属于珍稀类)30余只、玳瑁4只(活体)、玳瑁制品2个,另外还有3个死亡动物的头骨(待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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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救的鹦鹉】

国家一级、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是明令禁止个人收购、饲养的。办案民警说,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某等人贩卖的野生动物,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以上的就有60多只,其中一级保护动物有10多只。

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挖出各种动物去向

元元被解救时已经被圈养一年

“卖家受利益驱使铤而走险,买家为满足好奇心理买入饲养,这些收购、出售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规定。”斜塘派出所教导员范超说,他们发现其中一名涉案人员李某曾因非法收购野生动物罪被判刑13年6个月,但受利益驱使,他重蹈覆辙,再次被抓。”

对卖家来说,这种野生动物的交易意味着金钱;对买家来说,买只是为了赏玩,满足好奇与虚荣之心。可对元元等野生动物而言,某种意义上说更像是一种灾难。

作为一名雄性动物的元元,原本可以有着悠闲的生活。它应该在大森林中那茂盛的树冠上栖息,按照“一夫一妻制”带着妻儿在自己的领地上过家庭生活,腾跃、追逐、游荡,有着相对固定的觅食、睡觉、活动空间,与同类温和相处。疲倦之后,它会像人蹲在地上那样,前肢抱拢两膝,脸贴胸、膝,身上浓密的厚毛不透雨水,更保温暖;或者在大树干上仰天而卧,自有趣味。

可这些都因为何某等人的存在,全变了。“应该是在一年前吧,元元就被何某等人卖到了苏州。这个买家纯粹是为了赏玩才买的,平时就把它关在笼子里。后来,他家里人渐渐不喜欢了,只好将元元寄养在一个朋友的家里。可以想象,在那种环境下,元元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少乐趣。”王安说。

根据调查,遭此厄运的不只是元元,它的一个同伴也被何某等人买卖,但可惜的是,它的同伴没等到被解救,早已不幸死去。王安说,中国本土并非黄颊长臂猿的栖息地,所以,对于元元和同伴被买卖的详细经过,尤其是从何处收购而来的真相,他们还在调查。

何某、黄某等人落网后,他们的交代并不彻底,尤其是这些野生动物的买家,他们不愿意说,所以警方解救初期并不顺利。直到办案民警调取到了他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再深入调查,才将每只动物的去向一点点挖了出来。

元元也因此获救。它的买家被警方抓获,而买家的朋友只是寄养,没涉及到元元的非法买卖,所以警方未对他采取进一步行动。

为了更好地保护好这些野生动物,苏州园区警方在履行相应法律手续后,立即将元元和其它动物移送到了苏州上方山国家森林动物园等专业机构,采取进一步保护措施,实现了“成功破案的同时强化涉案动物保护”的办案初衷。

苏州上方山国家森林动物园工作人员介绍,动物园对移送的相关动物采取了分流保护措施,本园不具备饲养条件的,则向上级主管部门请求协助,向上海等地实行分流措施。
保护野生动物,路还很长

目前,这起公安部督办的非法出售、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大案还在进一步侦办之中。近年来,全国各地相继破获一系列非法收购、买卖野生动物的案件,足以说明,我们的野生动物保护之路,还很长。

“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公安机关亦要担负起职责使命。”办案民警说,既要加强公安机关与相关政府部门的沟通联系,互通有无,也要不断提升公安机关侦办此类案件的能力、水平。

该案很多犯罪嫌疑人辩解说,他们平时也是喜欢、爱护动物的,购买、圈养这些野生动物,也是因为内心喜欢才去做的。其实,他们的行动恰恰在说明,这只是为他们的错误寻找借口。

办案民警说,有一句话说得好:真正的爱,并不等于占有。对于野生动物的爱,也是如此。野生动物保护,需要每个人的真正行动。希望通过全社会的努力,保护好野生动物,让生态更加平衡,社会更加文明。

(文中所有涉案人员均使用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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