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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牛调查】生命的焦灼:“世界上唯一的后悔药”排队要等近10年!
来源:扬子晚报网 2017-11-27 20:3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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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牛新闻记者裴睿 于丹丹

实习生 艾陆琦

编辑张冰晶  陈迪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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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洁(化名)年仅30岁,曾经因患病彻底失去了卵巢功能,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个孩子,但令她崩溃的是……排队“等卵”遥遥无期,有的医院甚至告诉她,现在排队,可能要等上十年!

 

赵洁加入了一个不孕不育患者的群,发现很多家庭都有这样的问题,因在公立医院排队等卵的太多,有人等了几年失望而归,眼看年龄越来越大,不得不去境外做供卵试管婴儿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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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牛新闻记者了解到,目前“卵子荒”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卵子库,国家的法律法规对冻卵和赠卵有着严格的规定,健康的未婚女性不可以冷冻卵子,而所赠卵子仅限于接受人类辅助生殖治疗的女性的剩余卵子,通常在她们成功生下宝宝后,才会捐赠出来,所以能够用来合法捐赠的卵子尤为稀少珍贵,那些等待卵源的家庭望眼欲穿。

 

而全面二孩政策之后,很多家庭还有生育小二子的需求,所以更少有人愿意捐卵。让那些“等卵”家庭,不得不踏上去国外进行供卵试管婴儿的路。

徐静蕾自曝美国“冻卵”:找到后悔药

 

2015年,41岁的徐静蕾自曝在美国“冷冻卵子”,她称冷冻卵子,就像找到了“世界上唯一的后悔药”。那么,在南京的医院,“冻卵”的人群有哪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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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女艺人徐静蕾】


紫牛新闻记者了解到,国内冻卵的人群,主要是来源于因不孕不育要做试管婴儿的女性,她们一次取多个卵子,在胚胎成功移植之后,有的人会将剩下的卵子或胚胎进行冷冻,以备下次有生育计划时使用;

 

有的女性从事危险职业或需接受放化疗等治疗,可能因此丧失生育能力,也可提前冷冻卵子,而前提是,这都必须是符合试管婴儿辅助生育治疗条件的人群,非婚女性是不允许“冻卵”。

 

所以,那些接受辅助生殖治疗的女性选择冻卵,是因为别无他法,“冻卵”成了唯一的选择。

     

29岁的齐敏(化名)被确诊早期乳腺癌。此时齐敏刚结婚,正在计划要宝宝。

肿瘤科的医生告诉她,她的恶性肿瘤发现较早,积极治疗,5年生存期最保守估计也将超过80%。

 

但是术后必须化疗,化疗药对于生殖细胞的损害很大,建议她如果后面还想要宝宝,就要在手术后立即冷冻卵子,然后再进行化疗。于是在进行完乳腺癌根治术后,齐敏在南京一家医院冷冻卵子。

 50岁的失独母亲“借卵生女”

 

然而,还有一部分人群,因为卵巢功能减退无法使用自己的卵子,还有一部分中年的“失独家庭”,他们只能用别人的卵子进行试管婴儿治疗。

      

张宁(化名)来自安徽,今年已经52岁。2013年,一场意外夺去了她23岁儿子的生命。2014年7月,张宁来到南京市妇幼保健院,经过一系列的评估,她基本上没有自然怀孕的可能性。于是,在生殖医学中心凌秀凤主任的建议下,张宁借用她人卵子做试管婴儿,次年张宁剖宫产下一名8斤重女宝宝。           

女儿留学去世,再生一个“延续”生命

 

和张宁的遭遇相同,49岁南京人刘丰(化名)曾经也拥有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独生女聪明又漂亮,考入海外名校的她是全家人的骄傲。

 

然而不幸的是,女儿在国外发生车祸去世。为了从巨大的悲痛当中走出来,刘丰决定再生一个孩子。但是由于已经绝经,她做的也是供卵试管婴儿。之后,她和先生专门选择飞往女儿求学的城市,选在女儿生日那天,剖宫产下小女儿。

 

在刘丰的眼里,这是大女儿生命的延续!

            “二孩”政策后,求卵等八九年都不一定

    

紫牛新闻记者了解到,前几年,南京几家有资质的医院,这样的供卵试管婴儿手术并不算特别少。但是2016年开始,也就是自从“全面二孩”政策出台之后,像这样想通过别人捐赠卵进行试管婴儿治疗,几乎已经不可能。

     

“我们两年做的供卵试管婴儿不到10例,其中有失独家庭,多数是卵巢早衰、卵巢功能不全或有遗传疾病妇女。” 凌秀凤主任表示,目前等待卵子的家庭非常多。凌秀凤主任告诉记者,前两年她这里就有一百多号人在排队,等卵子平均要等上四五年;现在更难了,可能要等上八九年都不一定。而“求卵”女性很多年龄已经偏大,不可能再等上那么长的时间,所以有些家庭会选择去国外“卵子库”寻求帮助。 

 “一卵难求”,造成黑色产业链活跃

 

首先,我们国家是没有卵子库的。国家卫计委2003年重新修订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中明确规定,“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以任何形式募集供卵者进行商业化供卵行为。赠卵只限于试管婴儿治疗中的剩余卵子;对赠卵者必须进行健康检查;严禁买卖卵子;每位赠卵者最多只能使5名女性怀孕。”

      

南京市妇幼保健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凌秀凤告诉紫牛新闻记者,每个在这里做试管婴儿成功的家庭,医生都会征求他们的意见,愿不愿意把冷冻的卵子捐出来,帮助那些排队“等卵”的家庭。专家坦言,过去同意的不太多,二胎放开后,几乎都是被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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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市妇幼保健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 凌秀凤】


为什么不同意捐卵?记者了解到,现在很多家庭都有生育小二子的需求;还有人抱着希望,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生小三子。还有不少女性认为,促排卵、取卵是个痛苦的过程,不愿意这么轻松就给了别人。

      

紫牛新闻记者了解到,对于成功接受供卵试管婴儿手术后,接受者会通过第三方,象征性地给捐献者支付点营养费,作为“中间人”的医院则不会从中收取任何费用。医院强调,捐献和受者双方严格“双盲原则”,双方都不可能知道对方的信息。

      

而与此同时,“卵子黑市”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形成包括体检、取卵、代孕等多环节的黑色产业链。南京几家医院生殖中心的大门外,厕所里,张贴各种黑中介的广告。曾经有媒体报道,在南京的地下中介,一颗卵子标价3万到8万。

    

一名生殖中心的医生告诉紫牛新闻记者,外省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悲剧,五十多岁的失独母亲,因为在正规医院等不到卵子,通过黑中介在地下诊所进行供卵试管婴儿手术,刚开始怀上了双胞胎,但后来却发生意外,母亲和两个宝宝都没有能保住。

 建个卵子库为啥那么难?

 

虽然人工取卵和冷冻卵子的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但至今仍然没有建成正规的卵子库。2009年,中国大陆第一例试管婴儿的诞生地,北医三院生殖医学中心尝试筹建卵子库,卵子的来源又成了最大限制,最后不了了之。目前,全国已经有20多个省市建立了人类精子库,不过因为卵子捐献比精子捐献存在更多的风险,因此安全因素也阻碍了我国卵子库的建立。

     

一名专家告诉记者,捐卵的过程要比捐精复杂得多,正是由于促排卵、取卵都会对捐赠卵子者造成一定的伤害,所以对于每个捐卵的女性,都要详细告知可能存在的风险,并签署知情同意书。此外,卵子的储存要求严格,对冷冻卵子的复苏技术要求较高。同样存在难点的还有卵子库的管理问题,卵子库的管理是系统工程,需要专门的人力和时间去做信息采集、档案管理、冷冻库维护、跟踪随访等工作。

探访:打入“冷宫”,一秒钟变成“玻璃宝宝”

 

昨天,记者来到了南京市妇幼保健院生殖中心的胚胎冷冻室,工作人员进出都必须穿防护服、戴无菌帽、换消过毒的拖鞋,最后进行手部消毒才能进入。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说,这里单独冷冻卵子并不多,除非遇到突发情况,比如妻子在取卵当天,丈夫的精子实在取不出来,只好把卵子暂时先冷冻起来。目前实验室里储存的大多数还是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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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储存室,二十几个像煤气包一样的大罐子,上面标注了数字。这些卵子和胚胎,在零下196℃的液氮中长期休眠保存,时长可达十多年甚至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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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胚胎就保存在这些液氮罐里面】


实验室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与精子不同,卵子和胚胎是人体一个很大的、胞浆很丰富、含水量很多的细胞和个体,非常脆弱娇气,对温度、光线都十分敏感,所以要求的冻存技术也非常特殊。目前,最常采用的快速冷冻技术,采用了特制的保护剂,帮助细胞迅速脱水,不到一秒钟,胚胎宝宝就可被好好地保护起来,冷冻形成“玻璃样的小人儿”,这种瞬时冷冻的果冻状的“玻璃宝宝”,最大限度地维持和保护了卵子和胚胎的细胞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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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秀凤主任告诉记者,玻璃化冷冻技术目前在国内已经很成熟,单单从技术层面,国内外并没有区别。理论上,卵子可以永久冷冻,但无论技术如何成熟,冷冻时女性的年龄也是保证胚胎健康的关键因素之一。“美国尽管有好几个成熟的卵子库,但仍然要求是冷冻卵子女性的年龄最好不超过37岁。”专家表示,卵巢功能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可遏制地下降,尤其在37岁以后,呈直线下降趋势。

 

延伸阅读

 

冷冻卵子在国外  

美国:捐卵者一般被建议最多捐6次


美国允许公民在符合美国宪法精神范围内有偿提供人体组织,包括卵子;使用者有义务支付相关报酬,而报酬数额则与捐赠者的身体情况、受教育程度等相关。美国就有中介公司瞄准这个市场,专门寻找貌美的年轻女性捐卵子,酬劳丰厚。

 

在美国,捐卵者一般被建议最多捐6次。一些年轻女性会通过提供卵子来偿还债务或支付上大学的费用,而捐赠的卵子可以帮助不育夫妇实现做父母的愿望。

     

卵子中介商会对每位参与者进行完整背景调查,包括一般健康检查,甚至还包括调查捐献者的高中成绩,成绩越好,每次捐卵的报酬会越多。外媒曾报道,在美国,有在读的女大学生通过捐献卵子可获得数万美元的收入。

 

日本:允许健康女性运用冻卵技术


2013年8月,日本生殖医学会伦理委员会宣布,允许40岁以下单身女性递交冷冻保存卵子的申请。

 

早在2013年5月,日本《朝日新闻》网站曾报道,其民间团体“OD-NET(卵子提供登记支援团体)”募集到100余名愿意提供卵子的女性,并从中筛选出38人,确定为最终的捐赠者,所提供的卵子被用于无偿捐赠给不孕夫妇。该民间组织此举被媒体视为日本建成首个向不孕夫妇供卵的“卵子库”。

 

英国:10余年冷冻约1.6万枚


冷冻卵子技术进入英国已超过10年,目前共有74家医疗机构持有合法开展相关手术的执照。

     

自2000年以来,这些机构所提取并冷冻的卵子大约1.6万枚,多数来自要接受癌症治疗或患不孕不育症的女性。但最近几年,非医疗目的冷冻卵子的比例在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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