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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牛新闻】危险的测试:帅小伙参加深航“空少”招聘后昏迷至今
来源:扬子晚报网 2018-06-01 19:39:40

【去深圳参加了一次“空少”应聘,竟然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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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的沈阳小伙文中海到今天为止已经昏迷了11天。他的父亲怎么也想不通,“儿子只是去深圳参加了一场招聘,咋就变成这样了?”

老家在辽宁沈阳的文中海,不久前参加了深圳航空公司(以下简称深航)组织的招聘体能测试。在其中一项3000米跑步的项目中,不幸中暑昏迷。后被医生诊断为热射病,治疗期间花费巨大,且目前尚未脱离危险期。而文中海的家人告诉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深航方面并无专门部门对接此事,也没有后续的处理办法,这让他们感到很失望。

同时,在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的采访过程中,一位名叫刘梅(化名)的姑娘向记者打来电话,称自己参加了去年深航组织的岗前培训,在培训中她和另外两名同事都因跳滑梯而受伤严重,而且深航公司也是至今都没能有效处理。


参加深航招聘

体能测试时中暑昏迷至今

5月22日,正在内蒙古架设电缆的文先生接到深航公司的电话:“你儿子文中海中暑了,进了医院,你们赶紧到深圳来。”

文先生想中暑也不一定是多大的事,他自己在户外工作也曾有过。但毕竟是唯一的儿子进了医院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就让在沈阳家里的孩子妈妈先过去。

当晚11点,文中海的妈妈赶到深圳一家民营医院后,看到儿子的情况吓了一大跳。“儿子赤身裸体地躺在病床上,我怎么叫他都不应,医生还下了病危通知书。”文妈妈吓坏了,赶紧打电话让文先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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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床上处于昏迷状态的文中海】

当时在医院的还有深航的工作人员,文妈妈被告知,自己的儿子在深航的招聘体能测试中,晕倒昏迷了。深航工作人员简单地介绍了事发时的情况后,然后便把文中海交给了文妈妈离开了医院。

医生告诉文妈妈,诊断结果是:热射病。在医院采取了一夜的降温措施后,文中海并没醒来。第二天早晨,文妈妈提出转院要求,认为目前的医院条件设备不够好。主治医生同意了,于是文中海被转入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这次他进了ICU。

文先生在5月23日晚上到达了医院。文先生在接受紫牛新闻采访时说,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向身体很好的儿子参加招聘后,变成了这样。“我儿子从小到大身体一直很好,除了普通的感冒发热,从没生过大病。”

文先生介绍说,儿子在网上得知深航在招聘乘务人员后,就报了名。“不久就接到深航通知,让来深圳参加面试,21号顺利地通过了深航的面试和笔试。”

出事是在次日,“我事后打听到,当时儿子是在参加体能测试,我儿子好像是通过了3项,一共6项,是在参加3000米测试时出的事。”文先生说,当时儿子是先蹲下,然后晕倒的,但这一切他没看到,“是深航的人告诉我的。”

“当天,深圳气温很高,30几度,湿度又大,还要跑3000米,能不出事吗?”文先生认为当天并不适合大强度运动。同时他也认为深航公司在测试现场没有做好防护措施,“现场没有医务人员,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还是出事后,才打的120。”

文先生查阅救护车的记录是:当天从测试现场共送来了两名中暑病人。“我儿子是其中一个,那个人也中暑了,不过不太严重。”

文中海目前在ICU每天的费用在一万多到两万多不等,截至5月30日,加上之前医院的9000多,总费用已达16万多。“我们身上带的1万多元已经全部花光了,现在是欠着医院的,医院一直在催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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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海的住院费用清单】

 

对深航处理此事的态度,文先生感到非常失望。“只是工作人员来看望过几次,还不是代表公司,只是代表个人,我向他提出过资金上面的困难,他也找了一个好像是主任过来,但只是说向公司汇报,以后就没下文了。”

对于这一工作人员个人的看望行为,文先生还是挺感激的。“他送我儿子来医院的时候,个人垫付了2000元,但他回去报销的时候,深航并不同意,还让他来跟我们家属要。”文先生说,这个工作人员并没好意思向他开口,只是告诉他这件事。

文先生是一名普通的电力工人,妻子是退休工人,家境一般,如此高昂的治疗费对他们家庭目前来说是巨大的负担,他希望深航能有专门的部门来处理此事。“毕竟是在他们招聘现场出的事,哪怕是先帮我们垫付也可以啊,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个53岁的东北大汉诉说此事时,数度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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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不醒的文中海】

 

“深航太令人失望了,不管从人道主义上,还是从大企业责任上,都该配合我们家属先抢救孩子的命啊。”文中海父亲表示,他们一家已经放下了所有的事,也希望深航能配合他们抢救孩子。

 

岗前培训跳滑梯时

她和两个同事摔伤

深航招聘员工,安排测试或培训时,员工受伤的事情发生并不是只此一件。在紫牛新闻采访上述事件时,去年在深航参加入职培训而受伤的刘梅也打来电话。

2016年,深航在大连招聘乘务员,还在读大三的刘梅知道后,参加了招聘。空姐这个职业对她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一路过关斩将通过几轮面试后,刘梅最终被录用,成为一名准空姐。

2017年7月,已经大学毕业的刘梅来到深圳,7月31日正式进入深圳航空公司进行统一的上岗前乘务员培训,并上交了培训费和住宿费约2万元,签订了培训合同。据刘梅回忆,当时签完4个月的培训合同后,合同被公司统一收走。

刘梅回忆,她参加岗前培训时被分在23班,其它的培训科目主要是服务方面的,但有一项是跳滑梯,是危险性较高的一项。

刘梅就是在跳滑梯时受的伤。“10月25日,负责培训的老师讲解完动作要领后,直接要求我们跳,离地面大概有2米,地面上仅有一条毯子作为缓冲,老师并没自己做示范。”刘梅说,当天身体不舒服不想跳,但老师说必须跳,否则就直接回家,不能入职。

迫不得已的刘梅跳了下去。“身体刮到了滑梯护栏上,滑梯杆较为坚硬,加上惯性的作用下滑速度极快,滑下去后就感觉身体一阵疼痛。”刘梅说,当时没想到那么严重,只是疼。第二天,实在疼得受不了,她请假去医院检查后,确诊为腰椎骨裂及骶骨粉碎性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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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梅提供的医院诊断书】

 

在她们这次岗前培训中,摔伤的不只刘梅一人,与她同期培训的一名同事在同一项目中摔成胸椎压缩性骨折,此后20天,她们之后的一期,也有一个同事摔成腰椎骨折。

刘梅说她们那次训练用的滑梯是第一次作为训练用的新滑梯,之前没有用过,在她们3人连续在此滑梯上出事后,训练用的滑梯又换回了以前的设备。对于是否是深航培训时使用了不合格的产品,刘梅表示不好说,“那得有专门的检测机构去检测。”

在告知公司之后,刘梅住了15天院,之后就是漫长的恢复期。住院时期,深航垫付了1300元的医药费。“他们一开始不帮我垫付,但我实在没有钱了,医院都要给我停药了,才先帮我垫这个钱。”刘梅说。

直到现在,刘梅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只要长时间静坐,她的受伤处就特别酸痛。身体的疼痛,刘梅觉得能够承受,但对于深航对此事的处理过程,她觉得很受伤。

出院后,刘梅受伤需要静养,但家远在黑龙江,无法回去,只能住在公司的宿舍。但公司多次表示,如果继续住就必须交住宿费,并且前来催款。

在受伤期间,刘梅完全丧失自理能力,关于医疗费用问题,她说公司给过她5000元。“这是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但是到目前为止,刘梅已经花费了接近6万元,她给记者算了笔账,“住院15天,医疗费6000多,交给公司的岗前培训费加住宿费大约2万元,恢复期半年,护工费、营养费、住宿费等大概3万多元。”

但这些费用目前为止并没有说法。“我一直只能和培训时的班主任联系,公司也没专门的部门处理此事,班主任对医疗费问题并没有说法,只是让我继续等待,这一等就到了现在。”

刘梅告诉紫牛新闻记者,在此后与深航的沟通中,深航的态度就是让她继续回去参加培训,以便能够入职,同时希望她把此事淡化。当刘梅提出以后的培训安全问题及此次受伤费用问题时,深航表示概不负责。

“我现在就想争取我法律上应有的权利,不管以后我是不是选择入职,这都是我的正当权利。而且我最近也看了微博上那个25岁男孩应聘深航空乘,体能测试晕倒的事情,深航(对他)的态度及做法和对我是一模一样的。出事了把人扔到医院就不问不管了。”刘梅说,她对深航处理事情的态度也很恼火,“协商的时候,就说你随便,能接受就接受,我们就是这个处理方案。”

刘梅最后总结说,她决定把此事说出来,就是希望深航作为一个服务型企业,能够把员工安全问题及乘客安全问题放在首位,引起足够的重视。

深航回应:体测前有宣读声明

出事后也垫付了部分费用

紫牛新闻记者联系到深航宣传部的一位工作人员,向其询问这两个具体事例的处理程序及结果,以及深航是否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处理此类事件,他给记者发了一段正式回复,以下是回复内容:

航空安全员体能测试是按照民航局颁布的《航空安全员合格审定规则》的要求统一进行的,招聘信息中就已告知考生有此项环节。此外,在每一次体能测试开始前,考官会向全体考生宣读《体能测试考前声明》,其中包括以下内容:安全须知在体测过程中,各位考生应根据个人身体素质情况参加体测、如测试过程中明显感到身体不适、无法完成该项测试时,应立即向考官提出。

在22日的测试中,包括文中海在内的全体考生于08:00集合进行分组,随后考官就宣读了招聘环节体能测试考前声明。

航空安全员的职责是保卫机上人员与飞机的安全,处置机上非法干扰及扰乱性事件,因此对于身体素质要求较高,包括在职航空安全员也有定期训练,以确保体能符合工作要求。

小文就医以来,深航工作人员为其办理入院手续,并垫付了部分检查费用和医药费用,同时多次探望小文及其家人。

深航医疗中心的航空医生24小时在岗,事发当天也在接到通知后4分钟内到达现场,第一时间进行了检查。

22日体能测试过程都按照流程正常进行,当天有共计198名考生参与了体能测试。在考生文中海出现身体不适后,深航工作人员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并为其办理入院手续,垫付了部分检查费用和医药费用,同时多次探望小文及其家人。

这段文字显然没能回答完整记者的提问,针对以上回复内容,紫牛新闻记者向该工作人员多次进一步询问深圳航空垫付的医药费详细数额,以及家属反映的抢救措施不及时和深航后续处理不作为等问题,但该工作人员均表示这些问题都以上述的回复内容为准,并不再愿意做任何新的具体答复。

律师分析:

中暑事件要看公司防暑降温措施是否到位

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饶奋斌律师认为这两个案例应该分开分析:男生应聘体测中暑事件,要分清责任首先要看男生的身体状况,如果这个男生身体一直很好,没有既往病史、家族病史或潜在疾病的话,单纯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导致中暑,那么航空公司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因为航空公司在体能测试中要考虑到天气的因素,深圳位于南方,天气炎热,很多应聘人员来自外地甚至北方,要进行高强度的体能测试,公司应该考虑到他们存在气候不适应和水土不服的情况,应该准备好一定的预案,做好防暑降温工作。如果预案和防暑降温措施不到位,航空公司即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在各方面措施都到位的情况下,如果还出现意外事件,应该是双方都没有过错的。这就要根据民法通则,看看有没有受益方。如果双方同等受益,那就双方共同承担,由深航和家属共同分担损失。民法中有规定,对于损害事件双方都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可依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民事责任,司法实践中事件的受益人就是通常考虑的因素之一,就是要看双方受益大小。航空公司是招聘方,是为了公司的经营和发展而招聘,受益应该更多些。而男生应聘是为了求职,受益相对小一些。所以受益大的一方承担的责任就应该大一些。如果航空公司拒绝承担责任,或采取一味回避的姿态,男生家属完全可以依法起诉维权。

培训摔伤事件应按照工伤事故赔偿

对于空乘培训中跳滑梯骨折事件,饶律师认为应该按照工伤事故的相关规定来赔偿。饶律师认为女生既然被录用并参加了“空乘培训”,该培训应属于岗前培训。因为岗前培训通常均在试用期内完成,试用期也属于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于岗前培训不合格的,航空公司可以不符合录用条件解聘员工,也符合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故此,受伤骨折的空乘女生属于工伤事故,其及家属可以携带航空公司的培训录用通知以及培训期间的相关证据,去申请工伤认定。获得工伤认定后再向航空公司要求相应的工伤赔偿。

紫牛新闻记者|陈勇 杨志敏

紫牛新闻实习生|艾陆琦 徐梦云

编辑|张冰晶 陈迪晨

图片来源 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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